温柔似水的眼神向自己涌来,将自己包裹其中时,穆引冬心脏陡然一颤,鼻尖又控制不住泛酸。
可是,哪有什么不舒服的,她怎会感到不舒服呢?
其实她也十分享受梁乐融的目光。
她知道的,小梁的目光分明那么纯粹,眼神里只有对自己的欣赏与喜欢,不像过去那帮人,家人也好,室友也好,一个个虎视眈眈,对自己尽是危险的凝视。
自己还没有那么糊涂,分不清好与恶,喜欢与利用。
穆引冬觉得必须与梁乐融说清楚,不能被她误会了去,于是毫不迟疑立即解释,“小梁,我没有不舒服,一点也没有。”
梁乐融无言,认真听她说下去。
“你看我时,我能非常清晰得感觉到自己被温暖包裹,只有你才让我产生这种感觉,所以我根本就不介意你多看看我,我只是……”
穆引冬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声音也轻了下去,彷如呓语,“只是觉得我可能配不上。”
又一个被深藏于心底的话,被她无比忐忑地倾吐给梁乐融。
梁乐融素来知晓她有自卑的那一面,可此刻,当真真切切听到这句话时,她发现她还是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这极其轻微的一句话让她心头猛烈一震,心脏仿佛裂开口子,酸涩的痛意沿着裂缝蔓延开,传至四肢百骸。
什么叫配不上?什么叫配不上!
若非她们之间隔着这张桌子,此刻的穆引冬早已被她不由分说一把搂入怀中,警告她,不许她再胡言乱语,不许她再产生这样的心思。
她却没有这样说。
僵硬的脸色不知因何而舒缓,再开口时,语调一如既往的活泼俏皮,大大咧咧,“引冬,我们得有来有往啊,你也得多瞧瞧我啊对不对,不然对我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我就不能被幸福包裹,是我不配吗?”
穆引冬愣住了,如鲠在喉。
梁乐融的声音像跃动的音符,一下一下落在她心上,她愣怔好半晌,才终得以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紧抿的唇努力扬起一抹堪比于哭的笑容。
明明她是高兴的,想要挤出的也是开心愉悦的笑,却控制不住让它变得扭曲。
这还算笑容吗,梁乐融问自己,心一揪一揪的疼。
不想氛围忽然变得如此沉闷,她赶紧又开口:“吃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去消消食?我有点想念那座桥,想往桥上走走,引冬,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吗?”
哪座桥,穆引冬自是再清楚不过。
她点头的动作格外用力,看得梁乐融心中又觉苦涩,决定走出这家店之后一定要好好拥抱穆引冬,牵起她手,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从此以后,你永远不必那么用力地点头应和我。
她果真应了自己这念头,一出店,她立刻伸手揽上穆引冬腰间,将她轻轻带入自己怀中。
穆引冬没有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同样抬手环抱她,下巴轻抵她肩头,与她一同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小梁。”
抱得有些久了,穆引冬薄唇微掀,轻唤梁乐融。
“引冬。”梁乐融正色道,“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穆引冬双唇翕动,迟迟未开口。
直至她腰上突然间传来一股力量,是梁乐融趁她不备在偷偷掐她的腰,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出口。
“乐融。”
第一次喊出这两个字,有些陌生,但她确实实打实地做到了,往后也会愈发熟悉,愈发黏腻。
说她矫情也好,怎样也罢,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于她而言,梁乐融与丁迎迎,以及店里那两位新人都有所不同,她可以十分自然流畅地喊出她们三人的名字,梁乐融的名字却艰难。
她心底始终有个认知,乐融乐融,那是很重要的名字,她可以在心中默念,却无法轻易喊出。
梁乐融“嗯”了声,突然心血来潮,声音低沉下去,“叫我阿融。”
磁性成熟的声音伴随温热吐息喷洒在穆引冬颈间,她心脏颤动的频率更高,似乎嘴唇干涩,她下意识轻舔一次又一次,紧张到手都在颤抖。
“阿融。”
梁乐融笑眯眯应了声,分明心头狂喜,表面又要装作胜券在握。
从今往后,应该也不会再从穆引冬口中听到“小梁”这个称呼了,而这个她临时想出来的称呼,过去无人这样喊她,以后也独属于穆引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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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相握的两只手高高荡起,又轻轻落下,如此往复,梁乐融心情随之越发灿烂,情不自禁哼起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