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和光幕两个人一阵正经地讨论起赐福领域的学术知识,仓鸮和暗玲儿在一边听这些名词听得无聊又头大,二话不说一起到船舱下面整出了两根鱼竿到船尾海钓。
另一边,皇女和面具并肩而行,一直到离几人远一些的位置,才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慢慢悠悠往船头的方向走。
“怎么,有什么事要问我?”
皇女仰着头,双手交叉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踢踏着步子。
“都说你是天生骑士,我怎么感觉自己更像在和底利马地痞一起走。”
“你懂什么,这叫自成风流。”
皇女不知道从哪里顺了根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咬着草根对面具呲牙笑。
本来极具匪气的动作被她做出来依旧风度翩翩,甚至魅力更甚。
皇女耸肩:“没办法,天生的。你看,就算我叼根草也不影响我身上的完美气质,你就是太刻板,审美太差。”
面具没搭话:“水参秘境里看到的那些记忆,你还记得吗?”
“嗯,怎么了。”皇女依旧笑容明艳,像是根本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那些不完全是你的记忆,对吗?”
“你说那个啊,我想想……嘶,好像还真不完全是。”
她对那个感觉印象很深。那时候,那种特殊的金色存在让她从无尽的梦中脱离出来。
当时的那副画面她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秘境中的裂隙向她张开双眼,展开无数条道路,示以通向各个终点的种种新选择。
“有什么新想法?”面具看皇女表情问。
“我曾对你说,你身上有一种令我熟悉的气息,记得吗——你身上有那种将我从秘境中唤醒的气息,很特殊,我形容不出来。当时看完了四百年前的所有事后,空中浮现的那些问题,也给我同样的感觉。我想,我们当时看到的不仅仅是我的记忆,如果唤醒我的另有其人,那么也许这其中更多是‘祂’的记忆。”
面具若有所思。
“说不定是我们在秘境发现的神呢?”皇女笑着,“我愈发觉得,当年的诅咒,就像是给我提前写好的命运,无论我怎样挣扎反抗,总会有不同的显征方式。就比如说……”
四百年前泽天战争期间,川泽对皇宫的一切都产生了猜忌。
刚醒来的那时候她还很天真,以为如果她们彼此开口多问一句,事情就会不一样。
但现在她已经明白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弥合的缝隙。
她的所作所为从未有过私心,如果不是川泽已经心生怀疑,又怎么会将她的种种行为误会?既然川泽已经心怀猜忌,难道她否认自己并未留恋皇权,川泽就会相信吗?她想大概率没有这种可能。
何况即便熬过了第一关,门徒也还有更多手段计谋。他的身份、地位、立场、能力,种种一切强行插足于各怀心思的五人中。致使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回不去那么简单。
因为当年的分崩离析不是一个炸弹:砰得一声炸毁了所有,扬尘落尽,废墟上干干净净,剩下的所有人都能重头再来。
门徒的计策是恶毒的。
那场戛然而止的悲剧不是一记重创,而是一场无声的辐射……
四百年了。
整整四百年,当她重新再一次踏上参泽的国土,看到的不是一个崭新的未来,而是延续于旧日伤痛的遗民。
死去的人不得真实的缅怀,活着的人只是旧时代的遗物。
四百年前的事情,四百年后还在影响着所有人。
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
时至今日,仍然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