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把数学的也报了?”沈见微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活动了下脖子,“刚去你们学校监考完,那立体几何看得我困死了。辅助线画成蜘蛛网,考生没崩溃我先崩溃了,差点在讲台上睡着。”
沈致知:“……”
——关我什么事?
他报不报数学和她监不监考,有什么逻辑关系?
哦,回避原则。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朵自动过滤了后面的话。
——快点说完,快点走人。
再拖下去,里面那个要闷死在被子里了。
“……本来想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现在看来,应该不需要了。”
“袋子里有桃酥。给你买的。等会儿记得吃。”
“好。”
沈见微停在玄关,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要不要我留下——支个招?学费嘛,一顿火锅就像。”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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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回到房间时,江绛还没出来。
被子上的隆起更不规则,依稀能够辨认,里面有人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他缓步走到床边,手握成拳抵住嘴唇,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笑了她就真的不出来了。
他艰难地从腹腔里挤出两个字:“……走了。”
被包纹丝不动。
“我姐,走了。”
还是不动。
沈致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被包明显僵住,褶皱都凝固了。
他轻轻掀起被子一角。
底下那双眼睛露了出来,因为憋闷而微微泛红,睫毛还挂着一点水光。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发卡歪在耳后摇摇欲坠,辫子炸得像刚做完静电实验。
活脱脱一只被水浸透的小猫,炸毛的企图被湿漉漉的毛发背叛得彻底。
两人并排躺着、呼吸相闻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冒出,喉咙忽然变得干涩。
空气霎时间比正午的光更烫。
他垂下眼。
——不能看了。
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拨那枚发卡,顺便把这个人整个捞进怀里。
“真的走了?”
“真的。”
江绛呼出那口憋了一个世纪的气,飞快翻下了床,压了压裙角,拍了拍刘海:“你、你不许笑!”
“没笑。”
她侧过脸,恨不得把显微镜怼过来,开始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