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术虽然不完全理解信函的全部含义,但“协助说明”、“上交通讯设备”以及哥哥铁青的脸色,足以让他明白自己闯了大祸。他吓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
原照脑中飞速运转。冯执砚这是阳谋,用一桩可大可小的“泄密”嫌疑,逼他交出原景。去靖王府指定的地方“说明情况”?那里是龙潭虎穴,进去了,主动权便彻底丧失。原术根本不可能经得起专业盘问,极易落入圈套。
如果让原术去了,出来的时候罪名很有可能就不是什么泄密,而是叛国。
如果原术不去,那冯执砚更有理由借题发挥——对抗监察司,意欲何为?
想起自己上个月还在得意洋洋地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应青临,原照偏过头,看向弟弟湿漉漉的睫毛。原术那双本来带着点媚气的狐狸眼,现在已经红得可怜巴巴。
如果可以,能不能换我被带走?
冯执砚又自顾自地开了一瓶不知道哪里来的酒、点了一根烟。袅袅白烟中,她和原照心有灵犀。
“其实我想过直接弄你。”她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原照。
“然后让他,”冯执砚又对原术挑了挑眉,“去痛哭流涕地去求那个姓孙的。反正那个姓孙的,不是号称,对他来说,只要有信号,就不存在机密么?”
“后面一想,不行。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照搂着原术坐在沙发上,不想搭理她。
冯执砚轻笑一声:“我要是这样对你姐姐。今天晚上不准睡床,要睡她的床脚。”
原照无意进入这对的大床房:“家姐行事,向来如此。对我们自家人也没有好脸色。如果冒犯了殿下,这里代她道个歉。”
冯执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了,不是来杀她的。”
“二公子,能不能先把我的话接上。我最讨厌冷暴力。”
原照看她隐隐有发癫的迹象,心想天底下最蠢的是就是和疯子计较。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地问:“为什么?”
冯执砚从她的铂金包里又掏出一瓶白酒,瓶身与玻璃茶几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利落地旋开瓶盖,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她嗓音里带着微醺的沙哑。
原术突然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瓶酒:“你、你你……”他气得脸颊鼓了起来,像只被惹恼的仓鼠。
原照心头一紧,以为弟弟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连忙俯身问道:“怎么了?”
原术委屈地控诉:“原来我每天辛苦工作的时候,你都在喝酒!你连奶茶都不让我喝!”
原照一时语塞。想揍原术一拳,又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
冯执砚却被这话逗笑了,她晃着酒杯,透明的液体在灯下泛起涟漪:“小朋友,这就是双标的狗领导啊。”
兄弟二人同时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冯执砚的笑容突然收敛,酒杯重重落在茶几上:“我最讨厌冷暴力!”她扫视着他们,“再说一遍,我最讨厌别人不接话。”
原照只得勉强开口:“什么故事?”
冯执砚满意地抿了口酒,“矿工父子下矿井,总是让儿子下去,父亲在上面拉着安全绳。”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兄弟二人的表情,“知道为什么吗?”
原照已经放弃挣扎,机械地问:“为什么?”
“因为父亲在上面,万一出事会拼了命拉绳子。”她的目光在兄弟间流转,“要是儿子在上面,说不定就想着抚恤金,直接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