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岚被堵得一噎,胸口气血翻涌。
现在姜莲姝摇身一变,身份尊贵,虽然与她这位长公主相比是要逊色一些,可先前她光靠个人身份就能稳压姜莲姝一头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就算她真是林月舒,”林倾岚咬了咬下唇,眼圈又红了,“皇兄,那又如何?她与崔怀瑜是夫妻不假,可我是大周的长公主!我是您的亲妹妹!难道就因为她成了皇叔的女儿,我的婚事就要作罢?皇兄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看待您?”
她说着,泪水已盈于睫,声音已经颤抖了:“皇兄,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想要,您就会给我。我对崔怀瑜的心意,您是知道的。这些日子,我茶饭不思,心里只有他。难道如今,就因为她身份变了,我便要退让吗?皇兄,我不服!”
林雍静静听着她说完,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无奈。
他才登基不久,朝中势力还没稳定,前朝旧部还未心服于他。
他还需要倚仗林策来帮他稳住朝堂。
先前崔怀瑜科举的事情,林雍表面上是为了安抚崔家,看中崔怀瑜的才华。
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是这位定远将军林策在背后斡旋。
林策声名远扬,百姓爱戴,朝中势力盘根结错。
林雍方即位几年,加上这位林将军忠心耿耿,他不愿与他撕破脸皮,许多事情只要林策不触碰底线,林雍都依了他。
如今姜莲姝已回到将军府,还与崔怀瑜有婚约,这时候如果他再强行赐婚,摆明的就是打林策的脸。
这个局面不是林雍愿意看到的。
他心疼溺爱林倾岚不假,但对于稳固的皇位和江山来说,林倾岚又算得了什么?
“倾岚!”林雍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了。
“你只想着你不服,你可曾想过崔怀瑜服不服?想过皇叔会如何想?想过这桩婚事若强行为之,会带来何等后果?”
他坐直身子看着林倾岚:“圣旨是下了,可你也听到了崔怀瑜的回答。他宁可抗旨,也不愿休弃发妻。如今,他的发妻成了朕的堂妹,是林策的女儿,是将军府二小姐。你让朕如何再去强逼崔怀瑜休妻?那不仅是打林策的脸,更是将君臣体统置于不顾!”
“如今朝堂局势风云诡谲,你难道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林倾岚脸色白了白,急声道:“可我是长公主!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刚认回来的……”
“住口!”林雍声音陡然一沉,皇帝的威严彰显,“此事不要再提!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是你口中的乡野村妇,她是林策嫡亲的女儿,是你的堂姐!”
林倾岚被喝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言,只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簌簌落下。
林雍见她如此,语气缓和了点:“倾岚,你自幼聪明,应当明白其中利害。此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了,崔怀瑜才干出众,是朕打算重用之人。林策是国之柱石,执掌兵权,威震边关。若因你一己之私,令君臣生隙,朝堂不宁,这满朝老臣该如何看?父皇九泉之下若是看到,该如何看待?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朕又该如何向母后交代?向列祖列宗交代?”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向窗外的一个红灯笼。
“那道赐婚的圣旨,朕会寻个由头,暂缓执行。和崔怀瑜的婚事,就不要再提了。”
林倾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皇兄!您这是要收回成命?话已经传出去了,你让我的名声往哪里放……”
“你的名声?”林雍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倾岚,你私自出宫,去寻已有妻室的臣子,甚至去见过其妻,这些事若真传出去,于你的名声又有何益?朕与母后一直为你遮掩,是疼你。如今借此机会缓一缓,冷一冷,对你,对崔怀瑜,对皇叔,对朝廷,都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林策又走回榻边:“此事不必再议。朕会安抚皇叔,也会给你补偿。天下好儿郎何其多,比崔怀瑜好的更是数不胜数,朕日后定为你寻一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驸马。至于崔怀瑜,你便放下吧,他不是你的良配,强求而来,终是怨偶。”
林倾岚呆立原地,浑身冰冷。
皇兄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