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吧张大,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直直地望向林策。
那块胎记……
他清楚的知道,姜莲姝后腰偏下、接近臀部的隐秘位置,确实有一块胎记。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声音以及崔怀瑜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怎么了?”林策问道。
崔怀瑜一时间无言。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说道:“伯父……您确定……是那个位置?有一块胎记?”
林策的心,在崔怀瑜这反应中,重重地沉了一下,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他好像在期待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崔怀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自己都无法控制:
“伯父,莲姝……莲姝那里……真的有一块胎记。”
“形状……正像莲花……”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策握在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砖上,瞬间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未觉。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有些摇晃,双手撑在书案边缘,因为太用力了,他的手指泛白。
那双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崔怀瑜,里面翻涌着不知道多少种情绪。
“你……你说什么?怀瑜,你再说一遍?你看清楚了?你确定?是莲花胎记?”
崔怀瑜同样心潮澎湃,语无伦次,他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他迎着林策的目光,再次用力点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伯父。侄儿绝不会看错!”
林策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松开撑着书案的手,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一步,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抬手扶住额头,眼睛里已是一片赤红。
巨大的冲击和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寻了十六年,盼了十六年,绝望了十六年……
那渺茫的希望,竟然真的照进了现实?
而且,竟然就在他身边?
“她……她真是我的舒儿?”林策猛地看向崔怀瑜,像是再次求证,“怀瑜,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你……你可能保证?莲姝她……她可知道什么?姜家夫妇,可曾对她说过什么?”
崔怀瑜此刻也是心乱如麻,震惊过后,喜悦和一种奇妙的宿命感交织涌上心头。
他迅速理清思路:
“伯父,莲姝自幼被姜家收养,姜家父母待她如亲生,只说她是在田埂边捡到的弃婴,并未提及其他。她自己也从未疑心过身世。至于这胎记,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
“玉佩!”林策骤然想起最关键的信物,“那并蒂莲玉佩,是她养母给的,还是捡到她时便带在身上?”
崔怀瑜肯定道,“莲姝父母是这般说的,捡到她的时候就在身上,而且当时她的襁褓华贵无比。”
一切线索,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
失踪的年幼女儿,随身携带的玉佩,臀部的莲花胎记。
林策猛地转过身,面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肆无忌惮地奔涌而出。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