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专业,不精准,会流血,一定要够痛才觉得真实。人们总是把痛苦的深度等同于爱的纯度,一定要痛到血肉模糊才算爱。
Rennis闭了嘴,但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自己的师傅,朱艺娜只是抬了抬眉毛,摇摇头,经验告诉她少管这些艺人的突发奇想。
客人嘛,不出事就随他们去了。
富江在穿孔针的尖端贴上他的耳垂之前,停了最后一下。
“会流血的。”她说。
她知道自己没有经验,知道这一针下去大概率不会干净利落地穿过软骨,而是会歪、会把那片薄薄的皮肉拉扯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田柾国重复道。
他想要这个。
他想要她亲手刻下的烙印。
血也好,疤也罢。
都是她留给他的东西。
穿孔是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自残。田柾国打了耳洞无人置喙,但是手腕上的伤口一暴露就引起了粉丝内部不小的议论。
队员无法理解他,方时赫甚至因此找到他,问他有什么不满吗?
田柾国也说不明白,他只是单纯迷恋这种感觉,从开始的跟风装酷,到真实的恋痛。尤其在认识富江之后,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不喜欢平淡的感情,不想再做乖乖忙内,但是公司强制、团队需要、粉丝希望,他不得不继续扮演一个乖宝宝。
要是再火一点就好了,火到那头猪不敢直接地对他指手画脚,火到他不用看眼色,火到不用在意私生的威胁,火到秀恩爱也有粉丝无脑冲锋。
富江没有再问,指尖拂过他的眉骨,停在耳边,田柾国的鼻尖飘过一阵幽幽的女香。
她左手捏住他的耳垂,右手将那枚穿孔针抵在了他耳垂的正中央。
位置不对,太靠下了。Rennis在后面几乎要出声提醒,但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富江推了下去。
过程并不顺利。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田柾国的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针在穿过软组织的时候遇到了阻力,富江的手抖了一下,针的角度歪了几度,她都能感觉到皮肉被拉扯的感觉,那种黏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让她自己的耳根都红了起来。
但她没有停。
她咬住下唇,加了几分力,针终于从另一端穿了出来。
血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
不是被棉签轻轻一按就能止住的程度,小股鲜红色的、浓稠的血,顺着田柾国的耳垂轮廓淌下来,划过下颌线,在脖颈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田柾国抬手,用指腹轻轻接住了那道血流。
他看着自己指尖的红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Rennis愣住了,手里攥着止血棉不知道该递还是不该递。她回头看朱艺娜,朱艺娜终于放下笔,看了这边一眼,然后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淡淡地说:“止血棉放桌上,我来处理,你先去把垃圾清了。”
Rennis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放下止血棉,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操作间。经过田柾国身边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血糊住了整个穿孔口,那个歪歪扭扭的洞正在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向外渗着血珠。
她打了个寒颤。
富江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已经穿过他耳垂的针,针尖上还挂着一小滴血。她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属性,取而代之瞳孔里隐匿的疯狂的是慢慢升起的掌控欲。
“喜欢吗?”她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田柾国侧过脸,将脸颊贴上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耳垂上那个新鲜的伤口在动作中被牵动,又渗出一小滴血,沿着下颌缓缓滑落。
喜欢。
他闭上眼睛,疼意从伤口处涌上来。
在被血和疼痛浸泡的世界里,他终于能够感受到自我的鲜活。
临走前富江找到朱艺娜,想要她给自己设计几个纹身贴。朱艺娜指了指不远处的Rennis,“找美珠吧,她实操还不行,但设计很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