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救生艇悬在半空,一点点坠向漆黑海面。
杨宓坐在船舷边。
周围全是妇孺压抑的哭声,像某种濒死的低鸣。
她仰著头,视线穿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缆绳,死死锁住甲板栏杆旁那个越来越小的墨绿色身影。
江寻在挥手。
他在笑。
那笑容太轻鬆了。
轻鬆得仿佛他身后不是即將吞噬一切的地狱,而是自家那个正准备开饭的温暖餐厅。
“骗子。”
杨宓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海风扯碎。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没有备用艇。
也没有后路。
那个男人是在用他那条命,换她这条命。
救生艇降到了b层甲板高度。
距离栏杆,还有两米多的悬空距离。
深渊在脚下咆哮。
杨宓突然站了起来。
船身一阵剧烈晃动。
“小姐!坐下!危险!”水手惊恐大喊,伸手欲拦。
杨宓没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
她看著上面那个准备赴死的男人。
去他妈的。
“江野!看著我!”
她嘶吼一声。
声音悽厉,撕开了夜幕。
下一秒。
在全船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踩著救生艇湿滑的边缘,身体猛地前倾。
大腿肌肉紧绷。
发力。
起跳!
那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跃过漆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