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日头毒辣,甲板被晒得发烫。
海风卷著咸腥味,往人鼻孔里钻。
江寻倚在栏杆边。
左手插兜,右手抓著一把三等舱顺来的廉价西瓜子。
黑得发亮。
“咔。”
门牙一磕。
舌尖熟练一卷,瓜子仁入喉。
腮帮子微鼓。
“呸!”
瓜子皮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入翻涌的浪花。
“十分。”
江寻吹了声口哨,对自己这精准的投篮很满意。
这才是生活。
……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很轻,很慢,透著股小心翼翼的拘谨。
杨宓饰演的沈若素,提著那条昂贵的蕾丝长裙,正准备去赴宴。
那是属於上流社会的茶话会。
聊珠宝,聊八卦,聊哪家的姨太太又被打断了腿。
枯燥。
令人作呕。
沈若素停下脚步。
那声清脆的“呸”,像一把锤子,敲在她那层名为教养的玻璃壳上。
她转头。
那个穷画家正翘著二郎腿。
没坐相。
没规矩。
甚至有点脏。
但他看起来……真快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劲儿,让沈若素看得有些发怔。
江寻回头。
视线撞上。
他没放下腿,没整理那身沾著油污的背带裤。
只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手掌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