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嘉行传媒顶层。
凌晨三点。
后期剪辑室的门缝里,正往外渗著一股诡异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老坛酸菜、廉价速溶咖啡,以及三个大老爷们熬了两通宵后散发的油腻气息。
这里现在是整个公司的禁区。
被称为“金剪刀”的赵非,此时正死死扣著滑鼠。
那只手在抖。
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顶著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回过头,嗓音像是吞了两斤沙砾:
“江导……您玩真的?”
“这预告片只要发出去,我敢赌五毛钱,明天嘉行楼下全是刀片。”
“热八的那些唯粉能生吞了我,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非身后。
那张价值五万八的赫曼米勒工学椅上,瘫著一条咸鱼。
江寻双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控制台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不对,是两颗道具假牙。
那是热八在戏里用的。
上面甚至还残留著一点道具组特製的牙垢。
“老赵,格局小了。”
江寻眼皮都懒得抬,手指一弹。
假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这不叫自毁形象,这叫艺术的破碎感。”
“再放一遍。”
赵非嘴角抽搐。
他绝望地按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
没有唯美的转场,没有柔光的滤镜。
画面第一帧,就是一张大脸。
一张足以让內娱所有整容医生失业的大脸。
那是迪力热八。
这位平日里艷压红毯的异域女神,此刻穿著红配绿的大花袄,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她在狂奔。
对著一辆绝尘而去的婚车,跑出了博尔特的气势。
暴雨如注。
她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咆哮:“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