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京城老街的青砖墙上,光影斑驳。
这是《粉红女郎》房东的最后一场戏。
镜头里,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身地摊货。
泛黄的老头背心,松垮的大花裤衩,脚后跟磨平的人字拖。
手里那个棕色皮箱,掉皮掉得像斑点狗。
他就那么站在站牌下。
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身后。
四个女人,神色各异。
没人说话。
只有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
“action。”
江寻转身。
墨镜推到鼻樑下,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此刻清亮得嚇人。
视线一一扫过这四个让他头疼了整个夏天的房客。
“行了,回吧。”
他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去楼下买包烟。
“搞得跟送葬似的,我是去环游世界,又不是去火葬场。”
第一站,迪力热八。
这姑娘厚酒瓶底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哭得像个漏水的消防栓。
江寻伸手。
指尖轻轻扶正她滑到鼻尖的镜框。
“方小萍。”
“別恨嫁了。”
“你不是超市里没人要的临期食品,你是限量款的盲盒。”
他曲起手指,在那厚厚的镜片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
“把眼擦亮。”
“別把猪头当王子,也別为了结婚把自己打折促销。”
“你值得全价,懂吗?”
热八吸著鼻子,想点头,又想敬礼,最后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寻转身,看向李希芮。
男人婆穿著工装,满身灰土,下巴抬得老高,死活不肯让眼眶里的水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