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商业街熄了灯。
只剩路灯投下的影子,被拉得枯瘦且长。
高定婚纱店旧址。
这里正在翻新,空气里全是呛嗓子的生石灰味,混杂著刚锯开的木头香气。
脚手架像怪物的骨骼,横七竖八地支在半空。
“全场静音。”
“第188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江寻的声音压得很低。
镜头推进。
李希芮蹲在墙角。
深蓝工装上全是白灰印子,膝盖处磨得发亮。
她手里捏著捲尺,盯著踢脚线的缝隙。
一下。
两下。
確认平整。
“咔噠。”
捲尺收回。
铁片撞击塑料外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她撑著膝盖站起来,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活干完了。
没人。
只有泛光灯惨白的光,照著大厅正中央。
那里立著一个人台。
罩著防尘袋。
半透明的塑料膜下,那抹白,扎眼。
那是那天隔著橱窗,她只敢看三秒的东西。
李希芮拧开保温杯。
水很烫。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她没喝,重新拧紧盖子。
大黄靴踩在水泥地上,沉闷,拖沓。
一步。
两步。
她站在了人台前。
左右环顾。
只有风吹动遮尘布的声音。
那种做贼的心虚感,让她手心冒汗。
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