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暂停,十分钟后开机。”
江寻的声音落下。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草坪上,那台巨大的洒水车引擎转入怠速。
轰鸣声低沉。
休息区一片死寂。
迪力热八缩在一张摺叠椅上。
身上裹著那件沾满泥点的军大衣,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枯叶。
嘴唇是一种病態的青紫。
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撞击。
咯咯。
咯咯。
太冷了。
那种混著工业冰渣的水,不仅是冷,更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钢针。
顺著婚纱粗糙的缝隙扎进去。
扎穿皮肤。
钉在骨头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生涩的痛意。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粉色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
杨宓。
她穿著伴娘服。
即便脚下是泥泞的荒原,即便妆容素淡。
她依然走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热八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一瞬。
委屈。
酸涩。
像潮水一样涌上喉咙。
那是被扔在幼儿园门口一整天的孩子,终於看见家长时的本能。
她撇下嘴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前倾,做好了迎接拥抱和热薑汤的姿势。
“姐……”
一声带著哭腔的呢喃卡在嗓子眼。
杨宓停住了。
没有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