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別墅,客厅主景。
灯光聚焦,滑轨上的摄像机黑洞洞的,像蛰伏的兽。
副导演的大嗓门炸响:“各部门准备!”
江寻没化妆,也没换装。
他把导筒往茶几上一丟,顺手抄起一把破蒲扇。
接著,整个人往那张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布艺沙发上一瘫。
骨头像是被抽走了。
那个叱吒风云的江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涣散、穿著老头背心、坐拥十栋楼却只想躺平收租的——极品包租公。
入戏?
不,这是回家了。
“action!”
热八趴在餐桌上。
那副巨大的假齙牙磕在桌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呜呜呜……”
哭声震天响,丧气冲云霄。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快递小哥看见我就跑?”
“我只是想请他喝杯水啊!他又不会少块肉!”
江寻歪在沙发里。
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人字拖要掉不掉,隨著脚尖一晃一晃。
蒲扇摇得那叫一个敷衍。
“喝水?”
他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看你是想给他放血吧。”
热八一噎。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试图展现楚楚可怜:“房东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江寻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隨即,他嫌弃地把蒲扇伸出去,隔空指了指旁边的落地镜。
“大妹子,做人最重要的是心里有数。”
“你去照照。”
“就你刚才那眼神,绿油油的,看谁都像唐僧肉。”
“那架势,恨不得连皮带骨头把人一口闷了。”
江寻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声音懒散:
“人家是送快递的,不是送外卖的,更不是送命的。”
场边,场记咬著嘴唇,脸憋成了猪肝色。
热八大脑宕机。
她下意识摸了摸突出的门牙,眼神呆滯,脱口而出一句剧本里没有的词:
“我……我有那么嚇人吗?”
“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