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別墅,一楼洗手间。
这是剧组开机以来,最拥挤的一天。
五平米。
硬生生塞进了四台摄影机,两个收音师。
还有四个大活人。
氧气稀薄,热量逼人。
江寻站在监视器后,手里的大喇叭像是某种宣战的號角。
“这一场,我要窒息感。”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狠劲。
“早高峰,抢厕所,这是合租生活里最惨烈的战役。”
“要挤,要乱,要杀气腾腾。”
“听懂了吗?”
四位女演员就位。
迪力热八占据c位——洗脸池正前方。
她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此刻,她嘴里塞著那副特製的硕大假齙牙,牙刷在口腔內壁疯狂搅动。
嘴唇根本包不住牙。
白色的牙膏沫像是失控的核泄漏现场,顺著嘴角咕嘟咕嘟往外涌。
流过下巴,滴在红绿大棉袄的领口上。
配合那头像是被炮仗炸过的鸡窝头。
活脱脱一只刚偷吃完肥皂、正处於变异边缘的疯狗。
“各部门准备!”
“第56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门被推开。
杨宓入场。
丝绸睡袍,精致干发帽,手里端著漱口水。
眼皮半耷拉著,满脸写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起床气。
按照剧本,她要展现出万种风情的嫌弃,优雅地把这只疯狗挤开。
杨宓含了一口水,推门。
视线抬起。
正对上镜子里那张脸。
满嘴白沫。
五官乱飞。
热八为了表现寸土不让,死鱼眼猛地瞪圆,齜著满是泡沫的大牙,喉咙里挤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唔——!!”(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