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室的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个垂头丧气的背影消失,也宣告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求虐”大会,以全军覆没的惨澹结局收场。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三位考官。
空气死一般寂静。
乌善整个人都垮了,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手里,是那份画满了红色叉叉的名单。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他心中“票房保证”的代名词。
此刻,它们像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陈列在这张失败的名单上。
他抱著头,嘴里不停地、绝望地念叨著:
“完了……完了……全完了……”
“半个华夏娱乐圈的男演员,都快被你pass光了……”
他像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声音里满是悲愴。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寻,姿態低到了尘埃里,几乎带著一丝哀求。
“江寻,江导!祖宗!”
“算我求你了,咱们……咱们降低点標准,行不行?”
他指著名单,痛心疾首。
“你看看,那个坤坤虽然偶像包袱重点,但他粉丝多啊!那个影帝虽然直男了点,但他演技好啊!实在不行,那个喜剧谐星也凑合!后期我找最好的表演老师,天天盯著,总能调教出来吧?”
江寻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著眉心。
这是项目启动以来,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烦躁。
听到乌善“妥协”的提议,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慵懒的眸子里,闪烁著属於艺术创作者的、不容商量的偏执与冷酷。
“不行。”
他一口回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牵牛,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是观眾情感的入口,是整部戏的基石。”
“这个角色,差一分,就是懦弱。多一分,就是油腻。”
“他的憨,必须是刻在骨子里的,而不是演出来的。”
“他的怂,必须是源於爱,而不是源於怕。”
“这个角色如果不对,那女主角所有的『野蛮,都会变成不可理喻的胡闹,整部电影的內核,就全塌了。”
江寻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决绝。
“我寧可这个项目现在就停摆,之前投的钱全部打水漂,也绝不拿一个差不多的人选,去毁了它。”
“这是我的底线。”
乌善被他这股为了艺术不惜一切的疯魔劲儿,震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江寻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