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窗外是京城沉睡的万家灯火,书房里,只亮著一盏孤单却温暖的檯灯。
空气里有墨水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剧本、人物小传和各色萤光笔散落一地。
杨宓盘腿坐在地毯上,像个备考的学霸。
她卸了妆,穿著舒適的真丝睡衣,那张素净的脸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专注地研读剧本,秀气的眉头因为思索而微微蹙起,时不时拿起笔,在纸上圈点勾画。
不远处的懒人沙发里,江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姿態懒散得近乎瘫痪。
他捧著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目光悠閒地落在杨宓身上。
画面静謐,安逸。
终於,杨宓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在商场上总是带著精明与强势的狐狸眼,此刻却透出属於演员的、纯粹的困惑。
她拿起剧本,转向江寻,指著其中一页。
“江寻,江导。”
她难得用上了带点调侃的敬称。
“关於这场戏,我有点问题想请教。”
江寻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一边,而后竟真的坐直了身体,摆出聆听指导的姿態。
“杨老师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杨宓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恢復严肃。
她指著剧本上那场重头戏,女主角在地铁里,毫无徵兆地当眾掌摑男主角。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她的情绪爆发点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担心,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角色的野蛮就会变成纯粹的疯癲和不可理喻。”
“观眾可能会很难共情,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是个作精,人物的观眾缘会全面崩盘。”
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整个剧本最大的挑战:如何让女主角的野蛮,显得可爱,而非可恨。
一线之隔,天使与魔鬼。
江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懒人沙发上起身,走到杨宓身边,学著她的样子盘腿坐下。
他拿过她面前的剧本,却没有翻到她指的那一页。
他熟练地,將剧本翻到了最前面的人物小传。
那上面,记述了女主角的身世背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一年前,初恋男友意外溺水身亡,至今未能走出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