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阿父,这是今日各家送来府上的帖子。”田母终于忍受不了当缩头乌龟了,她拿着各家送来的宴会请帖向田千秋请示,“咱们一直这样推拒,会不会反倒得罪了他们?”
“得罪?他们?”田千秋不以为意,自己效忠的是天子,只要不得罪天子,那得罪谁都没关系。再有,朝中关系盘庚错杂,自己应了某家人的邀约,不知不觉中可能就得罪了另一方的势力。如此,还不如谁家的橄榄枝都不要接,做个彻头彻尾的“呆子”。
“咱们家毕竟根基浅薄,结交些人家总不会错的,也好守望相助。”田母企图劝说田千秋。
“守望相助?!”田千秋面露讥讽,心道,就眼下的朝廷,臣子之间不彼此插刀就算是义气了,还守望相助?指望绝境之中有人拉自己一把,真是做白日梦呢。
察觉到田千秋的情绪,田母忙道,“儿媳明白了,这些个帖子一个都不会回的。”说罢,忧心道,“只是,小姑的亲事,还有无忧那孩子马上也十五了,要相看人家了。”一家人整日窝在家中不对外社交,孩子们的人生大事该怎么办?
提起那糟心的女儿,田千秋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摆摆手道,“说亲什么的,不着急,我心里有数。”眼下政局动荡,贸然说亲,说不得反倒牵连自家。
田母点头称喏,表示自己明白了,又说起另一桩事儿来,“快要正旦了,各家之间的节礼往来,您有何指示?”
正旦即正月初一,是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这一天,朝廷会举行盛大的朝贺与宴会。除此之外,官员之间也会走谒亲友,互相道贺新禧。如此重要的节日,田家总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吧。
“贵重之礼一律不收。”田千秋定下基调,“倘若是些米面、猪羊收下无妨,再加两成回礼便是。”现时,亲友之间相互拜访多以“羊”、“酒”作为礼物,这些吃食收下并无大碍。
“这方面你一直做的不错,以后用不着向我请示。”田千秋对自家儿媳妇的管家本事还是认可的,想到这儿,田千秋又叮嘱一句,“眼下情形,不退便是进。”
田母心中一凛,点头称是。她明白了田千秋的言下之意:朝堂风云,多做多错,不做则不错。
试探结束,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田母告辞。谁知却被田千秋叫住。
“顺儿那边,闹得有些不像话,你管束着些。”田千秋以前不过守陵小官,如今位列九卿,光是应付日常公务就够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去管家里的糟心事,只得让儿媳妇出面。
田母一愣,装作疑惑不知的样子,又连忙收敛神色,请罪道,“这几日忙于田地划分入册,竟是疏漏了家中的事儿。”其实,整个田家就那么几号人,谁谁最近在做什么,她一清二楚,只是不想管罢了。
丈夫田顺近日闹出的什么事儿,田母自然也晓得。
从主院出来,田母便往丈夫田顺的院子去。既然一家之主都发话了,自己再不出面干涉,就不像样子了。
屋子里,暖气腾腾,田父歪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眼神却没有落在书上,两眼空洞,眉头紧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急躁劲儿。
“少夫人来了。”仆人来报。
“她来做甚?!”田父一惊,连手里的书册都扔了。自打来了长安,夫妻二人便就分居了,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田父对这种状态很满意,只要不面对发妻,昔日的种种不堪就似乎不存在。此时忽闻田母来访,田父只觉心烦。
“阿父令我来的。”田母也不想来的,只是不得不做个样子。她有话直说,“阿父说你近日闹得实在不像话,让你在家好好温书,待谋个好差事,结果你都做了什么?”
“没干什么啊。”田父死鸭子嘴硬,才不肯承认自己不过是把院子里的侍女睡了个遍,搞到自己羊尾不举,又私下到处求医。
真是丢死人了。
田母神色冷淡:“伸手。”
闻言,田父便知事情是瞒不过去了,捞起袖子,露出手腕,给田母把脉。
田母探脉,神色严肃,看得田父心惊胆战,磕巴问,“没、没、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的,但是,很蹊跷。
田母瞥了眼吓成狗的田父,淡淡道,“别吃乱七八糟的壮。阳药,清心寡欲三个月,自然就好了。”
“真没事儿?”田父不信,“我。。。我。。。。那个都。。。。。”完全软掉不行了,这都没事儿?
“我说没事儿就没事。”田母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深深着迷的男人,他依旧英俊,但已经烂掉了。
“安生点,别让阿父为难。”田母没说的是“也别让我为难”。
从田父的院子出来,田母令人唤来府中厨娘,询问家人们的饮食情况。
“早膳是鸡汤泡囊,午膳是烤猪排,晚膳是鱼羊鲜?”看着田老太的食谱,田母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就这个吃法,不把自己吃成个球吗?
再看田父的食谱,第一天是凉拌菟丝子藤,第二天是菟丝子蛋花汤,第三天是烤肉配菟丝子。。。。。无论菜谱怎么变,永远有菟丝子的身影。
菟丝子,平补肝肾、性味温和,常用于调理腰膝酸软、阳。痿遗。精、尿频、肾虚等问题。看上去是一味壮。阳药,但其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让不行的行,让很行的变得不行,而这一点,鲜少有人知晓。当年,皇后娘娘就用这一招治过那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