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专员。
徐寄遥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吴小糖从代吵创立第一天就在了。
她做过外勤,做过用户运营,一个人回复了几百条私信。应宽写代码的时候,她在旁边帮忙整理数据。现在她帮徐寄遥每天处理各种杂事,
至少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跟公司的核心有关。
行政专员。管办公用品,管团建活动,管下午茶采购。
这不是吴小糖应该待的地方。
“汤燕,这两个面试你先放一放,”徐寄遥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汤燕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先把他们的时间往后推。”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徐寄遥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我想明确告诉你——小糖不会去做行政。她有用户管理的经验,从代吵创立第一天就在做一线的工作。她今后还是要做跟用户相关的事情,不会放到行政岗位上。”
汤燕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徐寄遥两秒。
“明白了,”她说,“等你想好了,我们再沟通。”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徐寄遥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突然觉得一股烦躁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像她此刻乱跳的心脏。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昨天熬夜写完的那篇《算法之恶(续)》还躺在电脑里,六千多字,从速达宣传片切入,分析了杨亚波“科技向善”话语背后的算法逻辑。
她写得顺手,几乎没有卡顿,像是憋了两个月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今天跟汤燕确认完面试的事,就去卢耀勋办公室,告诉他下周开始内容板块要恢复运转,新招的运营人员全部先投入到速达舆情监测和骑手访谈中去。
她以为最大的阻力会来自卢耀勋,或者杨嘉晴。她甚至准备好了跟他们硬碰硬的说辞。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让她感到憋屈的,竟然是汤燕。
而且不是因为业务方向,不是因为预算分配,不是因为任何跟代吵使命相关的大事。
是因为吴小糖的学历。一张文凭。
徐寄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个CEO当得有点可笑。
两个月前,她坐在这个位子上,想的还是怎么跟杨亚波斗,怎么把速达算法的真相公之于众,怎么让那些骑手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
她以为自己拿到投资之后,手里的武器会更多,火力会更猛。
但现实是,她这两个月做得最多的事情,是开会,看制度草案,批预算。
是跟卢耀勋讨论SOP,跟杨嘉晴讨论现金流,跟汤燕讨论职级体系。
现在还要跟汤燕讨论吴小糖的学历够不够格做她的助理。
她想起自己昨晚写文章时的那种状态。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速达宣传片里那些精心包装的谎言。她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浑身舒畅,觉得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