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安晟煦距离越近,他身上的气势就越强,桑巧青的脚步已经有些沉重,她身后隔了好几步远的侍从见她步伐艰难,连忙小声喊:“桑小将军,快停下吧!”
桑巧青充耳不闻,硬是又走两步,到了已觉呼吸艰难的程度,才不甘的停下脚步,她此时距安晟煦不过几步远,只要安晟煦想,重剑都可以砍到桑巧青身上。因距离太近,受安晟煦身上武者的威压所逼,桑巧青胸腔起伏不停,只觉有些窒息,但也咬着牙,硬撑着抱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看安晟煦脚下因他气势涌动散开的那一圈落叶,就知道安晟煦已在此地修习了一阵。
显然,他并非是‘请’桑巧青来,而是把桑巧青顺便叫过来,提点两句。
如桑巧青所想,安晟煦只是对她桑巧青起了玩味之心,并无多看重,但桑巧青的心性还是令安晟煦余光多看了她一眼。
安晟煦招数走势不改,气息平稳,淡然道:“桑小将军,在宫中住这一日感觉如何?”
桑巧青用尽全身力气绷紧身体才使自己话音不颤,她咬着牙道:“臣在宫中这一夜睡得很安静。”
“看来,桑小将军很喜欢宫中的安静日子。”
“臣只是想留在京中。”
“即使是做一个不上台面的玩物,”安晟煦冷笑一声:“做我那个疯皇姐的玩物,你就不怕哪日她发疯一刀捅死你?”
现在看来,还是你一记重剑劈死我可能性更大。桑巧青暗暗想,面上恭敬道:“喜也君恩,怒也君恩,臣只是听从皇上命令,若公主哪日真的要杀我,臣也只能引颈待砍。”
“确然,你不引颈待砍,连累的就是你的九族了,”安晟煦轻飘飘道。
桑巧青瞳孔收缩一瞬。安晟煦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已察觉公主心思,在以九族提点她?
的确,她已得到功名,虽然会被遣回家不得重用,但她到底是刘大将义女,刘大将不会亏待她,她回乡后日子过得也不会很差,但夺位之争参与进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桑巧青的确没必要如此冒险,将自己家族置于险境。
回乡养老,其实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是。”桑巧青乖顺低头受教。
安晟煦一套剑招走完已是一炷香之后,桑巧青绷紧身体屏着呼吸静站一旁,等安晟煦收势时威压退去,桑巧青才暗暗松了口气,在一旁受安晟煦威压逼迫简直是受刑,她脸上的汗水已经到了往下淌的地步。
但她始终也没有退后一步。
这倒让安晟煦有些意外了,他身边那些重臣子女都少有这般坚毅心性。安晟煦将重剑交由一旁侍从,接过另一侍从手中的湿帕子净手,与狼狈的桑巧青相比,刚刚练过功的安晟煦反而更闲适,面上一丝汗也无。他似笑非笑看了桑巧青一眼:“晚上我这里有酒水喝,桑小将军来一起吧,既然要常留宫中,还要多交些好友才是。”
“是,”桑巧青恭恭敬敬行礼:“谢太子看重。”
安晟煦随意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去,他走远了,桑巧青才缓缓转身离开,行走间步伐仍有些有些僵硬,又走出许远,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倚靠着宫道墙壁缓缓喘息,从怀中掏出绣帕擦面上的汗,她平复了一会,确保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了,才往掌月宫走去。
太子在拉拢她。
很随意的拉拢,就和看到一只狗喂口食一样没什么区别,但也是有拉拢她的意思。
在拉拢她的同时,也在警示她,不要与公主一路。
在外人眼中,安昭玥分明是个疯公主,没有任何可在意的地方,可安晟煦却在忌惮她。
为什么?
人人都知道安昭玥疯,为什么偏偏安晟煦很在意她?
连她身边多个玩物都要敲打一番?
要么,是安晟煦知道安昭玥在装疯,有夺位野心,要么,是安晟煦知道安昭玥疯的内情。
几年前北玲以星相算出安昭玥被人迫害,她带北玲暗中入京,打听到的消息是安昭玥被玄国相师所害。
“其他几位太子俱不如他,要么体弱不能入道,要么被赶去封地。。。”刘大将的话回响在桑巧青的耳边。
“她能被太阴星预示,说明影响着国运,是很重要的皇室成员,本不该死的,是被害。”北玲当时是这么说的。
桑巧青已见到安昭玥本来面貌,她能靠装疯活命,已经说明她是个很聪明的人。
若安昭玥不是为了保命装疯,而是展露她自己的才华,很可能并不比安晟煦差。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昭玥并不是被玄国相师所害?
这在旁人眼里自然是想也不敢想,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但桑巧青这个人就是爱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