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口在竟陵东北约六十里处,是漳水与涢水交汇的河口。
漳水自北向南流来,到此处与自西向东的涢水合流,折而向南,注入汉水。
河口两岸地形迥异:
西岸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蒿草,其间杂生着些矮栎树,枝叶密密匝匝的;
东岸则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不透风,人钻进去便看不见影子。
从漳口往西北,沿汉水上行百余里,便是襄阳。
襄阳城高池深,都贵率两万人马驻守城中,为前线秦军输送粮草器械。
从漳口往北,沿涢水上行约四十里,便是郧城,此刻由慕容暐镇守。
郧城在涢水东岸,是荆州北面的门户,前些时日被慕容垂攻破,晋将王太丘战死,城头的旗帜已换成了秦军的绛色大纛。
从漳口往西南,陆行约六十里,便是竟陵。
竟陵是荆州腹地的要冲,桓冲的十余万大军便屯驻在此。
从竟陵再往东南,过云杜、华容,便可直抵江陵。
慕容垂的营盘扎在漳水西岸的一处平地上,距河口约莫五里。
那营盘占地百余亩,四面挖着深深的壕沟,壕沟内侧立着木栅,栅墙用碗口粗的松木并排钉成,顶端削得尖尖的。
木栅每隔二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持弓的士卒,日夜了望。
营门朝东,正对漳水,门楣上悬着一面绛色大纛,纛上绣着二字。
营盘西侧约莫一里处,另有一座营盘,规制略小,旗上绣着字,那是姜成的两万人马。
两座营盘互为犄角,扼住了晋军北进的通道。
郭铨率本部五千人马在漳口与慕容垂周旋,已是第三日了。
第一日,他派了一个军主带着几百兵卒,到秦军营前骂阵。
那军主生得粗壮,嗓门也大,站在营门外百步处,扯着嗓子喊了半个时辰,什么白虏老儿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与爷爷一战之类的话喊了个遍。
营里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箭楼上的弓弩手冷冷地盯着他们,偶尔有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算是唯一的回应。
第二日,郭铨亲自带着两千人马,列阵于秦军营门外三百步处。
他命人擂鼓呐喊,鼓声咚咚咚地响了一个多时辰,震得涢水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可秦军营门依旧紧闭,连个出来回话的人都没有。
郭铨心中恼怒,却又不敢强攻。
那营盘扎得结实,壕沟又深又宽,木栅又密又牢,他这五千人若是硬攻,只怕没冲到营门前便要折损大半。
他转头望向北边那座姜成的营盘,那边也是静悄悄的,只有炊烟按时升起,证明里头的人还在正常吃饭。
第三日辰时,郭铨换了个法子。
他命人将营中的旗帜全部插到高处,又让士卒们在营中来回奔跑,扬起漫天尘土,制造出大军云集的假象,想以此引诱慕容垂出营。
可那老儿依旧不为所动,营盘里静悄悄的,连个探头的都没有。
郭铨站在高坡上,望着对岸那座沉默的营盘,心中那股憋屈像一团火在烧。
他堂堂晋国大将,带着五千人马前来挑战,那慕容垂却连营门都不出,任他如何叫骂、如何挑衅,就是不动弹。
姜成站在自己的营门内侧,望着涢水南岸那支晋军,此刻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偏将道:
吴儿欺人太甚,传我将令!出营痛击吴兵!
偏将赶忙劝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