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珑抬眼望去,只见附近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座肉蛋山,大小不一,模样各异。她切了这无数的肉蛋,已经可以一看便知,这些大大小小的肉蛋,有的里面泛着暗红的色泽,大概率里面的人或者动物已经死了;那些还在蠕动的,十有八九是还活着的;至于那些小如冬瓜的肉蛋,要么是一个动物,要么是一个小孩。凌珑想到,此前楠法是一直撑着那四目肉的嘴,所以极大可能并未被吞入腹中化成这肉蛋。更大可能性应该是,被这些从四目肉体内喷出的肉蛋压在了底下,凌珑这样一想,心便揪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一跃上了一座肉蛋山之上。站定后,她咬紧牙关,用她的袖剑,对着一个个肉蛋快速的划开。每刺破一个肉蛋,都发出“噗”的一声,然后是汩汩流出的一些粘液,尽管凌珑的动作极其的麻利和迅速,但她都是仔细确认过每一张脸。一座肉蛋山、两座肉蛋山、三座……凌珑就这样,一座接着一座地翻找。随着她刺破肉蛋的速度逐渐加快,一个个活人或是死人,动物或是孩子被从肉蛋中解救出来,粘液淌了一地,也沾了她一身。她的脸上身上都沾着那腥臭的液体,衣服被这粘液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至极。一连这样五六个肉蛋山翻找下来,凌珑几乎要筋疲力尽,但却没有一丝一毫楠法的踪迹。凌珑站在肉蛋山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袖剑,举目四望,只见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残败狼藉。没被刺破的肉蛋在烈日的炙烤下,薄膜渐渐干枯萎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内里的生机,逐渐变皱变瘪。那些被刺破肉蛋、侥幸获救的人,有的悠悠转醒,虚弱地呻吟着;有的早已没了气息,暴露在阳光下,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在土地上洇出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红。凌珑心里的焦躁如野草般疯长,她开始质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或许楠法没能撑住,真被那四目肉吸食进了身体,化成了肉蛋。一想到这儿,她心急如焚,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恰在此时,佩儿和小东西从远处匆匆赶来。小东西一路奔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道:“凌珑少爷,我家少爷找到了吗?”“没有,快找,大家一起找!”凌珑指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区域,声音因疲惫而微微发颤,“这一片我找过了,你俩去那边看看!”小东西和佩儿闻言,脚下生风,顺着凌珑指的方向狂奔而去。二人的身影快速在地上滚落的肉蛋之间穿梭,动作急切又利落。佩儿挥动着长刀,小东西则手持着匕首,两个人一面破开肉蛋,一面仔细再仔细的辨认着从肉蛋里滚落出来的每一个人的脸。他们的手臂因长时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肌肉已经僵硬酸痛,可内心的急切让他们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手上动作反而越来越快,只想尽快找到楠法。凌珑将最后一座肉蛋山翻了个底朝天。她的双手被肉蛋的黏液弄得滑腻不堪,好几次险些握不住手中的袖剑。再看佩儿和小东西那边,眼前的肉蛋也只剩下寥寥几个。小东西的眼眶泛红,几乎带着哭腔,每割开一个肉蛋,嘴里就念叨着:“少爷,少爷,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情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随你去了……”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戚。佩儿在后面听他嘴里这丧气话,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东西的后脑勺上,怒喝道:“这时候,说什么丧气话。咱们少爷,比这大的事情都经历了,难不成今儿,就被一个小小的虫子打败了,想想都不可能!”此时这荒野之上,只剩下一个肉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小东西举着手里的刀,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满心恐惧,害怕这一刀下去,割开肉蛋,里面却不是他家少爷。那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双腿同时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凌珑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见小东西对着最后一个肉蛋,手抖得厉害,小东西抬眸看向凌珑,哭腔问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凌珑少爷,你也没找到我家少爷吗?”凌珑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也落在这最后一个肉蛋上。小东西见此,心中的绝望如决堤洪水,手一松,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蹲下来,双手抱头,放声痛哭起来。“有什么好哭的,割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佩儿说着,手中长刀一挥,“噗”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割开了眼前这最后一个肉蛋。肉蛋的薄膜应声滑落,一个粗壮魁梧、胡子拉碴的男人从里面滚落出来。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掉落出来的男人,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只要目光足够炽热,就能把这男人变成他们心心念念的楠法。“楠法兄呢?怎么能活生生的就没了?不可能啊?!”凌珑难以置信地环视着四周,心中五味杂陈,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会不会我们没看仔细错过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小东西一边放声大哭,一边起身跌跌撞撞地开始把所有从肉蛋里出来的人重新辨认一遍,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少爷……少爷……”佩儿也赶忙跟上,陪同他一起重新辨认。凌珑努力在脑海里重新检索,回忆着刚才寻找楠法的全部过程。她坚信自己绝不会看漏楠法,可楠法怎么就能离奇消失呢?此时,从肉蛋里获救的幸存者,大部分已经恢复了呼吸,有的虚弱地坐起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的虽然浑身乏力,仍强撑着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亲人。凌珑的思绪愈发纷乱,她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着楠法在四目肉嘴里的情景。突然,她的眼前浮现出四目肉最后钻进土里的模样,紧接着,脑海中又莫名地想起楠法体内的土灵珠。她也说不清这二者为何会在此时联系到一起,或许仅仅因为一个“土”字。但此刻已顾不上那么多,她拔腿就朝着四目肉最后变小之前的地方奔去……:()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