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起,陈霜儿收起玉简。投影路线图在空中停留片刻后消散。她将古卷贴身收好,手指从铜皮封面划过,确认那行“血契可启,命途自择”仍清晰可感。姜海靠墙站起,刀入鞘。他肩头绷带还泛着暗红,走路时左腿微沉,但没出声喊痛。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残迹,低声说:“走吧。”两人离开遗迹,沿山脊下行。昨夜研究出的路径指向西北,穿过一片密林与断崖。地势越来越陡,石缝间长满黑藤,踩上去滑腻难行。陈霜儿走在前,脚尖点地试探虚实,每一步都避开松动岩层。姜海紧跟其后。他的呼吸比平时重,额角有汗,却始终没停下。中途他在一处断口停了两息,手按膝盖缓了口气,抬头见陈霜儿已往前走了几步,立刻追上。翻过第三道山梁,前方雾气渐浓。地面开始出现刻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碾压过。陈霜儿蹲下,指尖抚过一道凹槽,纹路与古卷拓印的符文相似。“是封印纹。”她说。姜海望向前方。雾中立着几根石柱,排列无序,顶部裂开,隐约有光渗出。再远处,树影密集,枝叶低垂,遮住视线。“那就是禁地?”他问。陈霜儿点头。“到了。”她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空气中有种闷压感,灵识探不出三丈就会被扭曲。她收回感知,握紧腰间寒冥剑柄。姜海也察觉不对。他拔出刀,横握身侧,背微微弓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他盯着左侧树林,耳朵轻动。“有人看过我们。”他说。陈霜儿没答话。她知道不是人。风忽然停了。树叶不动,连虫鸣都消失。只有雾还在缓慢流动,贴着地面爬行。她呼吸放轻,脚步向右移半步,与姜海形成夹角站位。左侧林中,一道影子闪过。巨大,四足,速度快得只留下轮廓。它从一棵树后跃出,落地无声,转瞬隐入另一片阴影。全程不到一息。姜海立刻出声:“有东西!”陈霜儿拔剑出鞘。寒冥剑离鞘寸许,冷光映亮她半边脸。她没有全抽出来,只是保持随时能斩的状态。她的视线锁死那片树林,身体重心压低。兽影未再出现。地上也没留下脚印或痕迹。但空气中飘来一丝腥气,极淡,混在湿雾里几乎难以察觉。陈霜儿鼻翼微动,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机关。”她说,“是活的。”姜海缓缓移动位置,靠近她身边。他低声说:“它在等什么?”“不知道。”“要不要绕?”“不能绕。”陈霜儿看着古卷所在方向,“路只有一条,它挡在这里,就是冲我们来的。”她往前走一步。落叶在脚下碎裂,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姜海跟上,刀尖指向树林深处。两人一步步逼近林缘。树干粗壮,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愈合。陈霜儿伸手触碰一根树枝,木质僵硬,没有生机。她收回手,掌心沾了层灰。再往前,地面铺满枯叶,踩上去软而无声。她忽然停下。姜海也停。他们同时看到——就在前方五步外,一片空地上,落叶呈环形散开,中间露出泥土。土面平整,但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同,偏暗红,像是渗过血又被掩埋。陈霜儿蹲下,指尖轻点土面。温度正常,但指腹传来细微震动,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缓慢移动。她立刻起身,退后两步。姜海盯着那片土。“陷阱?”“不一定。”她低声说,“可能是标记。”“谁留的?”“不清楚。但兽影出现前,这里没有异样。”她看向树林深处。雾更浓了,视线最多看清十步。她不敢用灵识强行探查,怕惊动隐藏的存在。姜海忽然抬手。他右手指向三点钟方向的一棵歪树,树干裂开一道缝,里面卡着一块皮毛。颜色深褐,质地厚实,不像普通野兽。陈霜儿走过去取下。皮毛边缘整齐,像是被利爪撕下,不是战斗残留。她捏了捏,肌肉记忆告诉她——这东西属于大型妖兽,体型至少是虎的三倍。她将皮毛收起。“它受过伤。”她说,“最近的事。”“那它为什么不出击?”姜海皱眉,“有埋伏?”“可能。”陈霜儿握紧剑柄,“也可能……它不想现在动手。”两人沉默片刻。风重新吹起,树叶沙响。雾气流动加快,像是被什么推动。陈霜儿突然转身,剑尖扫过身后一棵树。什么都没有。但她确信刚才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背上。姜海也转了过来。他站到她侧面,两人背靠背,形成三百六十度警戒。“不能再等了。”他说。“我知道。”“冲进去?”“不。”她摇头,“它要我们进,我们就偏不。”她从怀中取出古卷,翻开第一页。经络图上的十个黑点安静躺着。她用指尖轻轻碰触心脏位置的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古卷无反应。她又试了一次,注入一丝灵力。这一次,纸面微微发热。她立刻合上书。“它在回应这个地方。”她说。姜海盯着树林。“意思是……钥匙在这附近?”“也许。”她将古卷收回怀里,“但我们不能分心。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她再次望向林中。雾依旧浓,但刚才兽影消失的位置,树影似乎比之前稀疏了些。她迈步向前。姜海立刻跟上。两人踏入林缘。脚踩落叶,每一步都极慢。陈霜儿左手按在剑鞘上,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玉佩。她没有启动道源令的能力,只是确认它的存在。十步之内,一切如常。二十步,前方出现一块巨岩,横卧路中。岩面布满抓痕,深达数寸,排列有序,像是某种警告。陈霜儿停下。姜海也停。他们同时抬头。巨岩上方,一根断裂的树枝挂着一缕血丝,在风中轻轻晃动。陈霜儿盯着那滴血。它还没干。她猛然拉住姜海手臂往后退。就在这时,左侧树林深处,一声低吼响起。不是冲他们来的。更像是……回应什么信号。吼声落下,四周雾气骤然下沉,贴地盘旋。陈霜儿立刻屏息,寒冥剑抽出三分之二,剑刃映出她紧绷的脸。姜海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们没有动。因为那兽影没有出现。也没有攻击。它就在那里,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注视。陈霜儿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贴住玉佩表面。她终于确定一件事——这东西不怕他们。它只是在观察。等一个时机。她压低声音:“别回头。”姜海没动。“它不在后面。”“在哪?”“前面。或者……头顶。”她说话的同时,右手已经握住剑柄底部,只待一声异动便全力出剑。两人继续缓步前进。不再试图隐蔽脚步,而是以稳定节奏施加压力。他们要让对方知道——你们不是唯一的猎手。距离巨岩还有五步。四步。三步。忽然,姜海脚步一顿。他低头。他右脚踩中的落叶下,压着一枚爪印。形状完整,边缘清晰,深度均匀。这不是路过留下的。是特意摆出来的。陈霜儿也看到了。她立刻抬眼,望向巨岩背面。那里太安静了。没有风,没有声,连雾都不往那边流。她松开玉佩,双手握剑,准备突进。姜海抬起刀,指向岩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前冲。剑光闪出刹那,岩后黑影一闪而逝。他们冲到岩边,只见地面多了一道拖痕,直通林深处,尽头消失在浓雾中。兽影走了。但它留下了路。:()石珠护体,我靠回溯证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