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并没有阻止,而是叮嘱道:
“到了下面之后,不要着急清场,也别继续深入,先探查好下面的情况,等我们下来。”
孙大勇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硝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他抬手朝一排长和二牛敬了个简短的军礼,然后一把抓住绳索,双手交替试了试绳索的张力,确认稳固之后,便双脚蹬住岩壁,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裂缝的黑暗之中。
孙大勇抓着绳索,双脚蹬着岩壁,匀速下滑。
裂缝像一道被垂直凿穿的天窗,洞口能容两三人同时通过,头灯的光束扫过两侧岩壁,照亮了一道道幽冥蚁群爬行后留下的痕迹,岩壁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湿苔藓,摸上去又滑又冷。
他往下滑了差不多有四五米的样子,头顶的裂缝口还在,但身体四周的岩壁却忽然消失了。
就像从天花板上的天窗钻进了房间一般,头灯的光束扫射左右,除了一面石壁之外,入眼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孙大勇急忙看向自己的脚下,正下方是一块从岩壁上凸出的巨石,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在头灯下泛着哑光——那应该就是二牛说的那个什么平台了。
平台给孙大勇的第一印象,就如同一座高悬在半空中的孤岛。
而它的下方,则是广袤无边的地下世界——极远处的岩壁上,荧光苔藓的幽蓝光芒如同星辉般明明灭灭,勾勒出一道道模糊的岩层纹理。
暗河的潺潺流水声,从脚下不知道多深的黑暗中遥遥传来,带着潮湿阴冷的风,在这片巨大的穹顶空间中反复回荡。
孙大勇只是随意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便不敢继续耽搁,急忙攀着绳索继续下行。
大概又下落了两三米左右,他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平台的边缘。
他先是用脚尖探了探,确认踩实之后,这才缓缓将整个身体的重量转移到双脚之上。
绳索从他手中松开,头灯的光束朝四周扫射了一圈——平台表面落满了干瘪的蚁尸,看尸体的新鲜程度,应该都是之前使用火焰喷射器时,混乱中被排挤掉落的工蚁。
孙大勇松了口气,自觉没有问题,正准备朝上方汇报“安全”,然后去检查平台上的锚桩是否完好时。
然后他的头灯光束扫就到了平台右侧的岩壁根部。
那里似乎有什么不对!
孙大勇急忙将到嘴的汇报憋了回去,急忙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只是,刚一靠近,他便看到,地上的,是一层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黑色甲壳。
有工蚁的、兵蚁的、有活着的、有半死不活的,全都被挤在平台角落半平方米不到的岩壁凹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