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把黄纸折好,塞进衣兜,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翻看起来。她搜索“守印纹”,屏幕上跳出的全是无关的内容,没有一点和这个纹路相关的信息。她又从包里取出关潮笔记,很久没有翻看关潮笔记了,可这次一打开,心底里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堵在胸口,喘不过气。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窗边的沙发上,仿佛那里本应该有个人坐着,手里翻着这本笔记,和她说话。那种悲伤越来越浓,关初月再也忍不住,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无意间翻到了向芸的号码,手指顿住,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出去。她不知道问什么。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甚至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竟然会下意识觉得,那个死去的阿芸,就是向芸。她想打电话问,你认识一个叫林灵的女孩吗?你八年前在丰县做过什么?阿芸是不是你?可她不知道向芸会怎么回答,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些可能的答案。关初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逼着自己放空脑子,努力入睡。可脑子里全是林灵的话,守印纹的样子,阴天子庙,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早上,敲门声响起,关初月打开门,莫听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唐书雁和谢朗。他见到关初月的第一眼,就直截了当地说:“你昨晚没睡好。”关初月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没事,就是有点累。”莫听秋没追问,走进房间,找了个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看看这个。”关初月疑惑地拿起档案袋,打开:“这是什么?”“林灵。”莫听秋的语气很平淡,“你以为我来了,会不查她?”档案袋里是林灵的资料,很简单。养父林德厚,开着一家修车铺,林灵是他的养女,今年十八岁,刚从丰县一中毕业,户口,学籍都齐全,看起来和普通的本地女孩没什么两样。最后一张纸是林德厚的口述记录,上面写着:孩子是十八年前在修车铺门口捡到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一直自己抚养。关初月把资料翻了一遍,抬头问:“就这些?”“就这些。”莫听秋点头,“太干净了。”关初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十八年前被捡到的弃婴,有户口,有学籍,有住址,有养父,所有该有的都有,查起来一帆风顺。可正是这样的“干净”,才最不正常。太过完美,反而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另一件事更让她忧心,昨晚见林灵,她特意避开了所有人,没有告诉唐书雁和谢朗,可莫听秋一来,就带来了林灵的资料。她的目光在唐书雁和谢朗身上来回扫过,两人都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他们在心虚。关初月心里的疑窦更深了,到底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莫听秋?既然已经瞒不住,关初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看向莫听秋:“周希年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莫听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白,顿了一下,回答道:“他和樊家村有关,他也在调查沉蛇潭的事。”关初月皱起眉:“也?还有谁在调查?樊家村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唐书雁和谢朗对视一眼,依旧不敢说话,只是悄悄挤眉弄眼,显然对两人的对话不敢插嘴。莫听秋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神色依旧镇定:“没什么,就是特调办对樊家村的事还有一些疑问,一直在跟进调查。”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关初月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继续追问:“周希年调查沉蛇潭和樊家村,为什么会来丰县?难道樊家村的事,还和丰县有关?或者说……和阴天子庙有关?”莫听秋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敷衍着点头:“是,两者之间有关联。”关初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阴天子”这三个字,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具体的样子,连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不然为什么到了丰县,很多事都想不通,总觉得少了一块拼图。既然已经把话说开,关初月直接说:“我要去找林灵。”莫听秋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关初月又补充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唐书雁和谢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莫听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上午,关初月一个人去了林德厚的修车铺。林德厚正蹲在地上修电动车,手上沾满机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大叔,请问林灵在吗?”关初月走上前问道。林德厚头也不抬:“不在,出去玩了。月半庙会热闹,年轻人都爱凑这个热闹。”关初月又问:“林灵平时也爱出门吗?”“不爱。”林德厚摇了摇头,手里的扳手敲了敲电动车链条,“她性子内向,平时除了上学,就待在家里,很少出门。就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往外跑,问她去干什么,也不说。”关初月没再追问,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修车铺。她在庙会主街上转了一圈,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摊贩和游客,却始终没看到林灵的身影。无奈之下,关初月走到阴天子庙门口,学着那个搓灯芯的老头,坐在台阶上。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些。林灵的秘密,守印纹的含义,庙里的东西,周希年的目的,还有自己模糊的记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阴天子庙。关初月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林灵就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关初月定了定神,看着她:“你昨天晚上烧的那只小狗,是什么意思?”林灵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因为我要记住。”“记住什么?”林灵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庙门,声音很轻:“记住我是谁,我怕有一天忘了。”:()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