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几人找了个临街的小馆子吃饭,选了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到街上的行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关初月无意间抬头,看见对面街角站着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个女孩儿。灰衣服,低着头,手揣在口袋里,就那样静静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时不时在朝着这边看来。关初月看了她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头继续吃菜。等她再抬头时,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她没太在意,月半庙会期间,街上人多,到处都是站着等人的游客,或许只是个普通路人。下午,几人又去了一趟阴天子庙门口。那个搓灯芯的老头还是不在,台阶上只有没烧完的香火和散落的供品。关初月站在台阶下面,往庙门的方向看,门缝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夹杂着一丝潮湿的霉味。她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动静,转身要走,却看见台阶下面不远处的墙角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沾着机油的衣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纸,慢悠悠地摩挲着。看穿着,不像是游客,倒像是本地人,或许是附近做工的。关初月慢慢走过去,那人察觉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张普通的脸,四十岁出头,身形很瘦,眼睛没什么神,显得有些木讷。他看了关初月一眼,没说话,站起身就走,脚步匆匆。一张纸从他手里掉了下来,飘落在地上。关初月弯腰捡起来,她认出来这是灯芯纸,和老太太做河灯用的那种一样,吸油防水,是烧灯火专门用的。几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着,下午三四点钟,太阳渐渐西斜,他们往庙会主街走去,想着或许能碰到点别的事。街边有个修车铺,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修链条,正是不久前在庙门口见到的那个穿灰衣服,掉了灯芯纸的男人。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手里拿着扳手,时不时递给他,动作熟练得不像单纯帮忙,倒像是做惯了这种活计,一举一动都很利落。关初月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女孩有什么异常,而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就是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她看见的那个低头等人的女孩儿。女孩儿大概十七八岁,跟樊雅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两人的精神状态大不相同。若说樊雅是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初生牛犊,这个小女孩儿就像是一潭沉寂了许多年的死水。她知道用这样的词形容一个小女孩儿不大合适,可是她就是这种感觉。女孩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和关初月对视了一秒。她的眼睛很干净,却没什么表情,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没有好奇,也没有闪躲,看完就低下头,继续递扳手,神色平静。关初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不过是个帮家里干活的女孩,月半庙会期间,街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几人这一天逛得有些累了,双腿发酸,可他们还在等庙门口那个老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逛,期待能发现点新的线索。临近下午,那些卖吃的和小玩意儿的小摊也渐渐开始摆了,转过一个拐角,在一个卖月半粑的小摊前,几人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周希年和夏宁。在地钉子的事结束之后,夏宁受了重伤,被周希年带走,之后就没了消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没想到竟然会在丰县遇上。“那不是夏宁和周希年吗?”唐书雁率先开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关初月也是这么想的,对周希年这个人,她有着比唐书雁更多的疑惑。樊雅最是兴奋,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大声喊:“希年哥。”周希年转过身,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衬得身形挺拔,周身透着矜贵高冷的气质,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可看向身边夏宁的目光,依旧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关切。他的手臂轻轻护在夏宁身侧,生怕她被人群撞到。看到关初月几人,周希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礼貌地打了招呼。但面对樊雅,他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樊锐呢?”“是啊希年哥,”樊雅点点头,叽叽喳喳地说,“我们来逛庙会,樊锐说让我跟着关姐姐他们在外面张长见识。”然后樊雅小嘻嘻地对夏宁打了个招呼:“夏宁姐姐,你好,我是樊雅,樊家村来的,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太过混乱,周希年带着樊雅赶到的时候,夏宁已经决定下水了,她和樊雅也的确只是匆匆一面而已。夏宁笑着点头,“当然记得,希年也经常跟我提起樊锐和你呢?”“真的吗?”她眼睛亮晶晶的,“希年哥都跟你说我们什么了?”,!樊雅是不知道客套的,夏宁反而被她这纯真直率的性格感染了,看了旁边的周希年一眼,然后扑哧笑了,“说你做饭好吃,说你们樊家村很美。”关初月走上前的时候,就听见的是夏宁夸樊雅做饭手艺好,心里忍不住好笑,这夏宁可是真会夸人,可别让樊雅真以为自己厨艺好了。樊雅从樊家村带出来的那罐子咸菜,刚开始两顿饭她非要让谢朗和唐书雁尝尝,说那是她从小最:()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