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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惨烈的逃亡（第1页）

凌冲向那个灰白色的点。近了，更近了。他能感觉到静止点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静——不是安静，是静止。所有东西都在那里停下来，时间，空间，生命，死亡。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动。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墙。不是物理的墙，是时间的断层。他整个人被弹回来，那些时间裂痕剧痛，像要撕裂开来。掌心里的光点剧烈闪烁，像警告。“不行……”凯德的声音微弱地响起，“你的混沌圣体还没完成最后一次进化……进不去……”凌咬牙，爬起来，再次冲上去。又被弹回。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时间裂痕从脖子蔓延到全身，每一道裂痕都在发光，在扩大，在吞噬他的存在。掌心里的光点越来越暗，像快要燃尽的蜡烛。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回头，他看见了瑞娜。她驾驶着一艘残破的穿梭机，撞开层层包围的时渊者，朝这边冲来。那艘穿梭机已经不像穿梭机了——半边外壳没了，引擎在冒烟，驾驶舱的玻璃全是裂痕。但它在飞，在冲，在用最后的动力往前撞。瑞娜透过破碎的玻璃看着他，透明的义手握着操纵杆，那只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还在喊，嘴唇在动，声音传不过来，但凌知道她在喊什么——“上来！”凌愣了一秒，然后转身朝她冲去。穿梭机在他身后猛地掉头，舱门弹开，凌一跃而入。刚进去，就听见瑞娜喊：“抓稳！”穿梭机猛地转向，加速度大得凌整个人贴在舱壁上。窗外，那些时渊者像被惊动的蜂群，疯狂追上来。它们的身体在虚空中扭曲，那些指针伸长，刺向穿梭机。一根指针刺穿舱壁，离凌的脸只有一拳远。瑞娜猛拉操纵杆，穿梭机翻滚着躲开后续的攻击。但那根刺穿的指针还留在舱壁上，在疯狂搅动，试图扩大伤口。凌一拳砸上去，掌心里的光点燃在那根指针上。指针像被火烧的虫子，猛地缩回去，但留下一道发光的裂口。外面的真空在往里吸，凌能感觉到空气在飞速流失。“艾莉丝！”瑞娜喊，“封住那个口子！”没有回应。凌回头，看见艾莉丝的投影模块躺在舱室角落里，那设备已经裂开，火花四溅。艾莉丝的投影在设备上方闪烁，淡得快看不见，像风中残烛。“艾莉丝！”凌冲过去。艾莉丝睁开眼——如果投影还有眼的话。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设备……坏了……我……快……”“别说话，撑住！”凌把手按在设备上，掌心里的光点分出一点微弱的光芒，流进设备里。艾莉丝的投影稳定了一瞬，但只是那一瞬。“没用……”她说，“能量……不够了……让我……休息一下……”投影消失了。设备上的指示灯彻底熄灭。凌跪在那里，盯着那台死掉的设备。艾莉丝退回混沌号的核心系统了，但这里的投影模块坏了，她再也没办法跟过来。又少一个。“凌！”瑞娜的喊声把他拽回来。他抬头，看见窗外那些时渊者越来越多。它们不再只是一窝蜂地追，而是开始配合——有的在前面堵截，有的从侧面包抄，有的直接穿越时间线，出现在穿梭机前进的方向上。“它们在学习。”瑞娜咬牙，“它们在学怎么围猎。”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透过破碎的玻璃，他能看见那些扭曲的形体，那些由指针构成的眼睛，那些凝固的时间碎片里映出的无数条时间线。其中一条时间线上，他看见自己死了。另一条，瑞娜死了。另一条，穿梭机炸成碎片。时渊者在用未来的可能性攻击他们。那些还没发生的死亡，正在变成现在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还有多少能量？”凌问。瑞娜看了一眼仪表盘，那些仪表基本都碎了，只剩一个还在闪烁。“够再飞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变成太空垃圾。”凌盯着窗外，掌心里的光点在发烫。他想起墨先生留下的迷宫，流砂编织的旋涡，艾莉丝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他们都把命押在他身上。他不能输。“朝那个方向飞。”凌指着窗外一个点。瑞娜顺着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空。“那里有什么？”“时间断层。”凌说，“最薄的时间断层。如果我们能穿过去，就能暂时甩掉它们。”“穿过去会怎么样？”“不知道。可能到过去，可能到未来，可能直接散架。”瑞娜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疲惫，惨烈，但带着凌熟悉的狠劲。“那就赌一把。”她猛推操纵杆，穿梭机朝那个方向冲去。时渊者追上来，无数根指针刺穿舱壁，刺穿座椅，刺穿仪表盘。一根指针擦过瑞娜的脸，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发光的伤口——那道伤口没有流血，是直接消失了一小块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瑞娜没喊疼，只是咬牙，死死握着操纵杆。穿梭机撞进时间断层。那一瞬间，凌看见了无数东西。他看见自己小时候在垃圾场捡破烂的样子。看见凯德第一次朝他伸出手的样子。看见墨先生被囚禁时孤独的样子。看见流砂最后朝他笑的样子。他也看见了未来。如果这次失败了，联军会全灭。琪娅会等到最后一刻，等到他的心跳彻底停止。晶壁堡垒会燃烧殆尽，生命方舟会沉入虚无，那八艘弱小文明的飞船会在逃亡中被一一追上。如果成功——他看见静止点崩塌的样子。看见那些被囚禁的意志解脱的样子。看见凯德朝他挥手的最后样子。然后，穿梭机冲出了断层。他们回到现实宇宙了。身后，那些时渊者被甩在断层另一边，暂时过不来。但它们不会放弃，它们会找到路，会继续追。穿梭机在虚空中滑行，彻底没了动力。凌扶着瑞娜，从破碎的驾驶舱里爬出来。瑞娜的义手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空荡荡的袖管。她脸上那道发光的伤口在扩大，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疼吗？”凌问。“不疼。”瑞娜说，“就是……有点冷。”凌知道那不是冷，是存在稀释。她在消失。他扶着她，朝混沌号的方向看。那里，混沌号还在，但伤痕累累。晶壁堡垒在远处，那些晶核又暗淡了许多。生命方舟的轮廓几乎看不见了。通信突然响起，是琪娅的声音，颤抖但清晰：“凌……你回来了……”“我回来了。”凌说。琪娅沉默了一秒，然后问：“还有谁？”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瑞娜在旁边轻声说：“艾莉丝……留在那边了。”通信里传来琪娅压抑的哭声。凌抬头，看向归寂之地的方向。那里，裂缝还在，时渊者还在，静止点还在。墨先生没了。流砂没了。艾莉丝也回不来了。但战争还没结束。他握紧拳头，掌心里那最后一点光芒还在跳动。那是凯德，也是墨先生，也是流砂，也是所有没回来的人。他们都在那里。在他手心里。在等他走完最后的路。：（）星穹神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