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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深度潜航计划（第1页）

穿梭机在归寂之地外围的虚空中悬停。凌盯着舷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看不见。但扫描仪上，能量脉冲的波纹正一圈圈扩散，像石子投入死水。频率稳定，间隔精确，和上次时渊者出现前完全一致。“裂缝正在打开。”瑞娜盯着仪表盘，透明的义手握着操纵杆，“零点三光秒外，空间曲率正在扭曲。按这个速度，十二个小时后，会形成一个短暂的通道。”凌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个淡金色光点。它还在闪烁，比之前更频繁，像在催促什么。“你在想什么？”瑞娜问。“在想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些东西。”凌收回手，“收割者，那些被转化的人。墨先生临死前说，它们都是上古文明的遗骸。但我想知道更多——它们怎么被转化的，谁转化的，为什么转化。”瑞娜沉默了几秒。“你想潜进去？”“不是潜进裂缝。”凌转头看她，“我想直接追溯收割者的起源。回到它们被转化的那一刻，亲眼看见。”瑞娜的眉头皱起来。“那是时间潜航，比我们上次进入记忆碎片更危险。上次我们有墨先生、有时序号、有时间结晶。现在墨先生死了，时间结晶碎了，我们只剩半条命。”“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凌说，“如果我们找不到收割者的弱点，找不到静止点的真正位置，那联军撑不过下一次进攻。你也看到了损失报告，晶壁堡垒快撑不住了，生命方舟只剩百分之二十八的能量。我们没时间慢慢来。”瑞娜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艾莉丝会杀了你。”凌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她知道。”他们调转穿梭机，返回混沌号。舰桥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艾莉丝的投影站在主控台前，听凌说完计划，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疯了。”“可能。”凌说。“上次我们有时间结晶当锚点，有墨先生那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压阵，有时序号在外面接应。现在你有什么？一具快散架的身体，一个半透明的我，一只快看不见手的瑞娜？”瑞娜在旁边举起手，那只透明的义手在灯光下几乎只剩轮廓。“我还行。”“你不行！”艾莉丝的声音突然变大，投影剧烈闪烁了一下，“我也快不行了！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要花多少能量维持投影吗？三个单位！再过一周，我就只能靠语音和你说话了！这样的我们，拿什么去追溯上古？”凌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慢慢开口：“所以我们更需要这次机会。”他抬起右手，让所有人看见那些从手掌蔓延到脖子的时间裂痕。裂痕深处，混沌之心的跳动隐约可见。“我的时间不多了。存在稀释已经蔓延到肩膀，裂痕每天都在扩大。与其等死，不如在死之前，把答案找出来。”艾莉丝盯着那些裂痕，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舰桥的门滑开，琪娅走进来。她径直走到凌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胸口。那里，混沌之心在跳动，比平时快一些。“你的心跳在加速。”她说。“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我拦不住。”琪娅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平静的绝望。她在数他的心跳，每一天，每一刻。她知道他快撑不住了，但她从来没说过“别去”。“我尽量。”凌说。琪娅点头，退到一旁。李维教授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如果要进行深度时间潜航，我们需要一个锚点。上次你修复我们存在锚点的时候，用的是时间结晶，但现在结晶已经碎了。”“用我。”凌说。所有人看着他。“我的身体就是锚点。”凌继续说，“混沌圣体能包容不同时间线，只要身体还在，意识就能找到回来的路。如果身体没了……”他没说完，但谁都明白。瑞娜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凌看向艾莉丝，“我需要你计算潜航坐标，定位收割者第一次出现的时刻。墨先生留下的数据里应该有线索。”艾莉丝沉默了几秒，然后投影稳定下来。“给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混沌号的医疗舱被临时改造成潜航设备。凌躺在舱室中央的床上，身上连接着十几根能量管道。瑞娜守在门口，透明的义手紧握着一把能量枪。琪娅坐在凌身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感受着心跳。艾莉丝的投影悬浮在凌头顶，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坐标锁定。上古纪元末期，虚无之潮爆发后约三百年。那是收割者第一次在历史记载中大规模出现的时间点。”她顿了顿，“但有个问题。”“说。”凌闭着眼。“那个时间点距离现在太远，时间线上的阻力会非常大。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冲散，可能永远回不来。而且，你看到的只是历史回响，不能干涉，不能改变——就像我们在大祭酒那段记忆里一样。任何试图改变的举动，都会引发悖论风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知道规则。”凌睁开眼，看向琪娅。琪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凌抬起右手，掌心里的淡金色光点微微闪烁。他看着它，轻声说：“凯德，如果真的是你，这次也帮我看着点回来的路。”光点闪烁了一下，像回应。“准备好了吗？”艾莉丝问。凌闭上眼。“开始。”意识下沉。不是坠落，是沉入。像溺水，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往下拖。周围的光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声音变成刺耳的尖啸。凌感觉自己正在穿过无数层薄膜，每一层都撕扯着他的意识，让他越来越薄，越来越散。然后，突然安静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远处，有一个巨大的球体——不是星球，是某种人造结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电路。球体正在崩塌。无数光点从球体中逃逸出来，向四面八方飞散。那些光点有的大，有的小，但每一个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凌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那些尖叫——绝望、恐惧、不甘。然后，黑暗降临。从球体中心涌出的黑暗，像活物一样蔓延。它追上那些光点，一个一个吞没。被吞没的光点挣扎着，扭曲着，然后——安静了。当它们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纯白。锥形。表面有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印记。收割者。凌站在虚空中，看着第一批收割者诞生。它们曾经是人，是某个辉煌文明的个体。但现在，它们只是工具，是寂灭王朝的士兵。他想动，想冲过去，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动不了。他只是个观察者，一个被困在时间回响里的幽灵。突然，他感觉掌心一热。低头一看，那个淡金色光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在他的意识体掌心里。光点在剧烈闪烁，像警告，像催促。凌抬头。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他。那是无数双眼睛，或者说，是无数个意识凝聚成的视线。从球体最深处，从黑暗源头，从那片绝对的虚无中。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语言，只有意思：“又来了……一个想追溯过去的……混沌……”凌全身僵硬。那不是普通的意识，那是——静止点。他找到了。但静止点也找到了他。混沌号上，琪娅猛地睁开眼。凌的心跳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她手按着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那颗混沌之心，那颗和她心跳同步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脏，现在几乎停了。“凌！”她喊出来。没有人回应。艾莉丝的投影剧烈闪烁，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信号中断……他被发现了……”瑞娜冲过来，透明的义手按在凌的脖子上，感受脉搏。没有。什么都没有。“回来……”琪娅握紧凌的手，声音发颤，“你答应我的，回来……”掌心里，那个淡金色光点突然亮起来，亮得刺眼。然后，一切归于黑暗。：（）星穹神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