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水波般的禁制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禁制内的寂风谷,没有仙雾缭绕,没有灵泉飞瀑,更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巨大红色砂岩山体环绕的广阔谷地。山体呈现暗红色,表面布满风蚀的沟壑,在正午烈日的照射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谷地中央,是一片相对平整的赤红色岩地,被人工开辟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搭建着石屋,不少平台上还架设着造型各异的炼器炉、淬火池,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地火气息。而且,这里的天地灵气异常充沛,但并非寻常洞天福地那种温和滋润的木、水灵气,而是狂暴炽烈的火系灵气与土系灵气。然而对于炼器师而言,这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地!“好地方!”林峙忍不住低声赞叹。难怪瑶宸仙尊会将炼制太素承天璧的地点选在这里。此刻,谷中已有不少修士成群地聚在一起,见到沙魇老祖和瑶宸仙尊一行人入谷,不少人朝这边望来,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沙老祖回来了!”“仙尊!”“咦?那是……魏千秋魏宗师?他也来了?”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能来此地的,无不是炼器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之间大多认识。见到魏千秋,不少与他相熟的炼器师纷纷上前打招呼。“魏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魏老,听说你前些年炼制的那件离火罩,可是让天剑阁的赵长老赞不绝口啊!”魏千秋面对众人的恭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一一还礼:“诸位过奖了,魏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此次能为仙尊炼制神器,是我等的荣幸。”他到底是炼器殿三元老之一,地位尊崇,此刻被众人簇拥,先前在谷外的憋闷都消散了不少。沙魇老祖对众人的问候只是淡淡点头,目光扫过谷中众人:“魏宗师应邀前来,炼器在即,需得养精蓄锐。”瑶宸仙尊是懒得应酬。她朝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带着四名侍女,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谷地边缘一座最高的赤红色砂岩山峰飞去。那山峰顶部被削平,建有一座石殿,想必就是她在谷中的临时居所。青炎子看着那群围着魏千秋阿谀奉承的炼器师,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骂道:“一群趋炎附势的货色。炼器之道,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溜须拍马。”他转头对林峙和慕容璃道:“我们走,去歇歇脚。这鬼地方,热死人了。”说完,他当先朝谷地一侧走去。林峙和慕容璃连忙跟上。三人穿过一片忙碌的炼器平台,来到谷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砂岩山壁下。这里开凿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洞穴,洞口挂着粗布门帘,看起来是给炼器师们休整用的。青炎子掀开其中一个洞穴的门帘,率先走了进去。洞穴不大,约有丈许见方,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旁摆着一个粗陶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虽然简陋,但在这种燥热的环境中,能有这么一处阴凉歇脚之地,已属难得。慕容璃很自然地走到水缸边,拿起旁边的木勺,舀了三碗清水,分给三人。她随手解下面纱,露出一张明媚的脸庞,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可算凉快些了。”慕容璃吐了吐舌头,在石凳上坐下。林峙也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入喉,驱散了几分燥热。他放下水碗,终于忍不住,看向青炎子和慕容璃,问:“青前辈,慕容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青炎子叹了口气,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缓缓道:“说来话长。当年在九霄圣域,老夫得了你给的那《问锻真经》,心中震撼,难以言表。那天工阁的炼器理念,实在是别开生面,玄妙无比。老夫便与墨铁心、欧妙手那两个老家伙商议,想一同寻找天工阁的线索,看看能否找到更多传承。”他顿了顿,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我们三人结伴,花了几年时间,几乎把中洲翻了个遍,拜访了无数古迹秘境,查阅了无数典籍残卷。可那天工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确切的踪迹。最后,我们三个老家伙也灰心了,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老夫本打算回老家,好好闭关,钻研那《问锻真经》,看看能否在炼器上再进一步。结果半路上,遇到了瑶宸仙尊。她亲自相邀,请老夫来这寂风谷,参与炼制一件仙器。老夫推脱不过,加上也对那仙器颇为好奇,便答应了下来。就这么回事。”林峙听完,心中了然。原来青炎子前辈这几年,一直在寻找天工阁的线索。“原来如此。”林峙点头,郑重道,“前辈为追寻炼器大道,不辞辛劳,晚辈佩服。”,!青炎子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峙身上,变得严肃起来。“倒是你小子啊!”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年在九霄圣域,你惹下那么大的事,之后便音讯全无。老夫也曾多方打听,只知道你被九霄宫通缉,逃出了中洲,具体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一概不知。可把老夫担心坏了。”林峙闻言,鼻子一酸。“前辈……”“不用多说。”青炎子打断他,语气坚定,“你师父谢红蕖的事,老夫知道。谢丫头是什么为人,老夫认识她大半辈子,再清楚不过!她行事光明磊落,性子是倔了些,但绝不可能是什么邪修!九霄宫那帮人,分明是栽赃陷害!”“只是九霄宫势大,在中洲一手遮天。他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天下皆知。你要报仇,老夫不拦你,但切记,不可冲动,不可鲁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一定要隐忍,要保全自己!明白吗?”林峙用力点头:“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此仇必报,但晚辈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就好。”青炎子神色稍缓,拍了拍林峙的肩膀,“在这寂风谷,你大可放心。此地远离中洲腹地,又是沙魇那老鬼的地盘。九霄宫的势力,还伸不到这么远。没人会在乎你的通缉犯身份,在这里,你只是来炼器的林峙。”林峙心中温暖,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慕容璃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林公子!”她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林峙,眼中满是关切。“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给你留了好几次传讯,可都石沉大海,急死我了!”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林峙心中歉然,苦笑道:“慕容姑娘,不是我不想联系你。我当年一路逃往北洲,路途遥远,普通的传音石,根本传不了那么远。后来在北洲,也是东奔西走,居无定所,想联系你也无从联系。”慕容璃眼睛一亮,“快跟我说说,北洲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冰天雪地,到处都是妖兽?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眼中满是好奇。林峙被她逗笑了,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几分。他喝了口水,理了理思绪,然后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如何寻找冰魄玉心莲,与寒渊殿、玄水宫等势力打交道,最后经历重重困难带着冰魄玉心莲返回中洲……他讲得并不详细,许多危险都一笔带过,但其中的波澜壮阔,依旧让青炎子和慕容璃听得如痴如醉。慕容璃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峙。“了不得,了不得啊!”青炎子连连摇头,感慨道:“小友,你这经历,简直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历经生死,结交豪雄,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带回救命的灵药。这份胆识,这份机缘,这份能力,当真了不得!”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好奇之色。“照你这么说,你在北洲,如今也算是一方人物了?连寒渊殿的圣女、圣主都与你交好?啧啧,这可真是……老夫以前就听说北洲民风彪悍,寒渊殿更是霸道,对待外来的炼器师,常常是抓去当苦力,强迫他们为自己炼器。所以老夫一直对北洲敬而远之,不敢踏足。没想到,小友你居然能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林峙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以当年寒渊殿大护法苍尘的行事风格,如果真有一位中洲的炼器宗师误入北洲,被抓去当炼器苦力的可能性,还真不小……他摇摇头,看向慕容璃,问:“慕容姑娘,你呢?你怎么也会来这里?”慕容璃坐直身子,表情也变得认真了些。“我是跟着师尊来的。”她说道,见林峙眉头一皱,连忙补充道,“不过不是徐鹤师父,是张慕秋张师尊。他现在是我正式的师尊了。”“张慕秋……”林峙眉头紧锁。“他不是一直在暗中寻找天工阁的传人吗?怎么会突然收你为徒?难道他怀疑你是……”“一开始我也担心这个。”慕容璃坦然道:“张师尊突然找上我,说要收我为徒,我当时吓了一跳。我知道他在找天工阁传人,但我根本不是啊,我怕他是找错了人,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可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开出的条件太好了。不仅承诺倾囊相授,还能保证东岚城的资源。而且,他确实在炼器上有真才实学,跟着他,我能学到很多在别处学不到的东西。我想了想,反正我又不是天工阁传人,没什么好怕的,就答应了。”林峙看着她,心中忧虑未减。“我只怕他心中另有图谋。张慕秋此人,野心勃勃。他寻找天工阁传人,绝非只是对炼器之道的追求那么简单。我怕你……”,!“林公子,你放心吧。”慕容璃打断他,嫣然一笑。“至少现在,在他身边,我还能确保你的安全呢!有我这个徒弟在,他就算对你有什么想法,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通知你。而且……”她收起笑容,正色道:“除去寻找天工阁传人这件事,张师尊确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炼器宗师。在他身边这些年,我的炼器水平提升很快,对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如今也豁然开朗。这笔交易,我不亏。”青炎子在一旁点头附和:“慕容丫头说得没错。张慕秋那老东西,人品是不怎么样,贪恋权势,手段阴狠。但论炼器本事,他确实有独到之处,很多方面,连老夫都不得不佩服。林小友,只要你不暴露自己天工阁传人的身份,他就算有所怀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林峙闻言,心中稍安。青炎子和慕容璃的分析都有道理。张慕秋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断定自己是天工阁传人。只要自己小心些,不露出马脚,应该问题不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炼器委托,然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找秦无双。“我明白了。”林峙点头,“多谢前辈和慕容姑娘提醒。我会小心的。”慕容璃见他神色放松,自己也笑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拍了拍手。“对了,林公子!有一个人,如果知道你在这里,一定开心得要死!”“谁?”林峙一愣。:()我靠红颜闯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