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平沉默。
隐田这种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他这个表亲,仗着是勋贵表亲身份,不知道吞了多少良田。
他也尝试管过,但被母亲阻止、被族人阻止。
没有其他理由,问就是,都是亲戚。
“冯大人。”杜正平吞咽唾沫,“你今日来,是替朝廷问话,还是替你自己问话?”
“有区别吗?”
“有。”
杜正平抬起眼,“若是替朝廷问话,下官是折冲都尉,你是侍中,依律我该站着回话。若是替你自己问话……”
他顿了顿,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那下官就该替堂叔报仇了。”
冯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真觉得,你打得过我?”
杜正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想开口,冯仁立马踹倒他进行一顿暴打,疼得杜正平哇哇叫……
校场上的晨雾还没散尽,杜正平趴在地上,嘴角破了,血珠子渗出来。
“你偷袭……不讲武德……”
“武德?”冯仁摊了摊手,“现在是开元,谁特么跟你讲武德?”
杜正平:(┬┬﹏┬┬)
冯仁(¬w¬):“还来吗?”
天菩萨,我一个武将打不过他到哪儿说理去……杜正平没办法,只能跟冯仁讲道理。
但很快,他就发现讲道理,也讲不过他。
冯仁开始输出:“杜都尉,你方才说《礼记》有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你堂叔杜光庭干的那些事,侵占民田、私藏弓弩、掳掠良家女子、阻挠朝廷清查……”
巴拉巴拉……
悉数过来,他堂叔犯的罪确实很不是东西。
尽管后面一大部分都是编的,但前面他堂叔一个不落都做过。
听这位大人这么一说,我堂叔还真不是人的……杜正平艰难行礼,“请大人指条路。”
哟,这小子上道了……冯仁笑了笑,“我这里有两条路。”
“请大人明示。”
“第一条,你继续替杜家捂着那些隐田,等宇文融查出来,连你一块儿参。
你是折冲都尉,朝廷命官,隐田案牵连到你头上,最轻也是个革职流放。
第二条,你带着折冲府的兵,替劝农使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