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很开心,甚至有些惊喜,对于韩夏突然跑来找她的举动。她喜欢韩夏粘着自己,那是一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为了回馈这份坚定,她愿意努力生活,努力工作,提升能力,让她们有更好的未来。
可韩夏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不仅被刚才烘焙室里的女人搅得心神不宁,连日来看着许一整日扎在咖啡店、玩票玩到废寝忘食,更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她强压着没发作,心想,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等到两人独处,韩夏再也装不出平静,脸色郁郁沉沉。许一难得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咖啡店的烘焙琐事,说着早市上遇到老大爷卖老式爆米花的趣事,可韩夏却极少搭话,眉眼间满是疏离。
小青轻快地行驶着,许一载着韩夏,踏板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也不知道面装着什么。韩夏懒得问,满脑子都在琢磨,等会儿该怎么跟许一好好谈谈。
许一的反射弧再长,到了华锦嘉苑楼下,也察觉到了韩夏的不对劲。她心里犯嘀咕,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韩夏率先跳下车,没等许一,径直走进了楼道。不用确认了,韩夏肯定是生气了。她火速把小青停进车库,快步追进楼道,恰好看见韩夏站在电梯里,电梯门正缓缓关闭,而韩夏木然地站在原地,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许一急步跑过去,赶在电梯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闪身冲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谁都没有说话,低气压笼罩着整个狭小的空间。
许一思虑再三,忍不住轻声问:“朵朵,你是不是生气了?”
韩夏没有看她,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回家再说。”
她这副模样,看得许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收敛了周身气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悄藏起来,生怕再惹她不快。
两人先后走进家门,往日里韩夏最爱窝在沙发上,可今天她却径直走进了书房。许一怔在原地,愣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书桌旁摆着两把椅子,韩夏坐在左边,许一没坐,乖乖站在她右边,那模样,活像老师坐在办公桌前训学生。许一身形高挑,此刻却垂着双手,贴在裤线两侧,一脸乖巧认错的模样。
韩夏抬眼瞥了她一眼,终究是心软了,语气稍稍放缓:“花花,我想跟你聊一聊。”她开门见山,许一愣愣地点了点头。
韩夏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听。许一没做亏心事,心里却莫名发虚,不敢落座。她看了眼椅子,依旧站在原地,恭顺地垂着眼,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花花,我发现你最近经常往外号跑。”韩夏开口道。
许一缓缓点头。
“你喜欢咖啡?”
许一又点了点头。
“可是,喜好不能当饭吃啊,你知道吗?”韩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再怎么喜欢也要有个度,你天天不着家,早出晚归,比我这个上班的人还要忙,每天累得半死,回家就扎进书房,该睡觉也不睡觉。你看你书案上的资料和书,堆得越来越厚,你打算迷到什么时候?”
韩夏指着书案上两摞厚厚的书控诉,接着道:
“前两天,竟然,竟然……”
韩夏脸上绯红,想想,豁出去了,再不管管她,日后怎么得了?她豁出面子,大声说:“你前两天,跟我那什么的时候竟然中途睡着了,你知道吗?”
许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韩夏以为她在反思,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像倒豆子似的,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还有今天,外号里那个女人是谁?
她一直把手搭在你肩膀上,你感觉不到吗?
你有女朋友的,你不知道吗?
还是要我天天跟在你身后提醒你?
可我要上班的,
不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清闲,有时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许一的眼眸渐渐失了光彩,却依旧沉默,无名的失落感在她身上四处乱窜。她却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因为她做不到在争吵中讲道理或是给自己辩白,总觉得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吵架。然而吵架是伤感情的,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一颗真心待人,对方怎么可能不懂她的好?
可韩夏不理解那么多,她就觉得每次跟许一生气,许一都沉默,以前韩夏觉得她不喜欢争吵是怕伤感情。可此刻,这份不做声,在她眼里更像是无声的抗议。韩夏的火气直线上窜,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
每次这个时候你都不说话?
什么意思啊?
沉默,沉默,你就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