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像一颗被引爆的云爆弹,她的雾气从画框边缘炸开,翻涌着、咆哮着,在一瞬间填满了整个画中世界。
那些云雾和那些黑色的丝线正面撞在一起,开始抢夺起整个画中世界的控制权。
用着梁焕晨款皮肤的黑线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那些操控着梁焕晨尸体的黑线肉眼可见的在画中世界被阿云切断了一部分,反馈到外面的尸体上,就是动作的不连贯和不协调。
它的手保持着往前伸的动作停在那里,它的眼珠凝固在一个方向,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
齐骁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的身体在“梁焕晨”卡顿的那一瞬间猛地翻身而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梁焕晨的脖子。
紧接着,他手臂发力,把人狠狠地怼到了承重柱上,力道大得震得柱子旁的货架都震了一震,赵四在画中感觉到了一阵地震似的晃动。
“梁焕晨”的后脑勺撞在柱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齐骁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阻止了操控着尸体的这部分力量回到画中给阿云添麻烦。
画中的云雾翻搅得更厉害了,一看就知道是阿云在画里和黑线的核心斗智斗勇。
画外的“梁焕晨”尝试挣扎了几下,在发现齐骁有要拗断它脖子的迹象后,它安分了下来。
他选择了一种更省力的方式——话疗。
黑线震动着发出声音,每字每句中都带着诱导,“齐骁,我关注你的时间远比你以为的还要长……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和虚沼这么有缘分吗?”
齐骁冷声道:“怎么,你知道?”
“我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我当然是知道的。”
“哦,那你知道的还挺多——现在你可以闭嘴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噗,不想知道这种话骗骗别人也就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黑线顿了顿,最终用了那个在民间显得更亲切的称呼,“齐骁,你加入……嗯,加入水洼衙门——就是为了找到解决你特殊体质的方法吧。”
齐骁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转念一想,想到阿云那边还要点时间来控制住画中的核心,现在这点时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配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收获什么意外之喜。
他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在“梁焕晨”的脖子上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
看起来就像是被“梁焕晨”的话打动了一样。
黑线对齐骁知之甚深,它也知道齐骁没这么容易被动摇。
真当它不知道“拖延时间”这四个字怎么写?
它只是有把握能说动齐骁,让齐骁倒戈到自己这里罢了。
这点把握不是来自力量——他们现在有点僵持住了,二对一的情况下,谁也一时半会奈何不了谁。
它的底气来自于它对齐骁的了解。
它的语气变得低沉而缥缈,“在说你的体质之前,我们得从这个世界的真相说起……”
齐骁很不解风情的打断了“梁焕晨”的超长前摇,他说:“我不想听太长的故事。”
黑线:“……耐心可是美德,如果我势必要长话短说的话,那恐怕要省略许多必要的细节。”
齐骁没说话,只是掂量了一下手里阿云后来给他捡回来的匕首。
黑线咳嗽了几声,很识时务,“那我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表里世界在物理意义上本该是分开的,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不会有交集。
处于表里世界之间的虚沼,本来也不该和表里世界有什么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