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领着闺蜜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偏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白秀珠站在正厅的雕花柱子旁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坠进了深渊,直直地往下沉。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乡下地方,唯一的熟人被强行打包送走,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她现在算什么?被这活阎王抢回来的压寨夫人?想到刚才王昆在车上做妾的要求,白秀珠眼眶又是一红。在白家,她是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在北平的交际场上,她是众星捧月的名门贵女。可到了这天牛庙,她就像是被拔了毛的凤凰,连说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老爷发话了,厨房都利索点!今儿个加几个硬菜!”外面院子里,张妈中气十足的嗓门传了进来,指挥着下人们忙前忙后。白秀珠听着这声吆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股子属于金粉世家的清高劲儿,又在委屈中冒了个头。“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白秀珠在心里暗暗腹诽。什么加几个硬菜?无非就是杀两只肥鸡,炖个大肘子,再弄几条河鱼罢了。这种乡下老财炫富的把戏,简直有辱斯文。她白家当年风光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后来就算是家道中落,跟着哥哥去天津卫当了寓公,那也是九河下梢的水陆码头。法租界、英租界里的那些新鲜玩意儿、西洋大餐,哪一样她没见识过?这王昆就算手里有几条枪,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土腥味。想用几斤猪肉来镇住她?简直是笑话。“白妹妹,走吧,别愣着了,当家的叫开饭了。”宁绣绣走过来,脸上挂着大妇的标准微笑,亲热地挽住白秀珠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往后院走。王家大宅占地极广,光是吃饭的地儿就有好几处。今天王昆点名要带白秀珠“见识见识”,便没去平时吃饭的正堂,而是领着众女眷直接去了后花园新改建的“娱乐饭厅”。白秀珠端着架子,做好了面对一桌子油腻“乡下硬菜”的心理准备,跟着宁绣绣跨进了饭厅的门槛。然而一只脚刚迈进去,她就愣住了。这饭厅的空间大得惊人,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让她震骇的是屋子里,没有挂着附庸风雅的山水字画,迎面墙上竟然悬着巨大的白色幕布!饭厅的一角,一台造型精密的放映设备正安静地立在那里。虽然没有启动,但那金属的质感和复杂的镜头,一看就价值不菲。留声机里正放着舒缓的西洋交响乐,音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音。白秀珠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边吃饭边看电影?这种只在国外顶级私人俱乐部,或者上海滩最豪华的夜总会里才有的奢靡享受。竟然会出现在鲁南乡下庄子里?刚才还在心里嘲笑王昆,是个只会吃炖肘子的土包子。现在看着眼前这超前的娱乐设施,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都坐吧。”王昆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招了招手。白秀珠被宁绣绣安排在下首的一个位置上。她刚一落座,目光就不由地被面前巨大的黄花梨圆桌给死死吸住了。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此时可是1930年的深秋,北方大地早就已经是一片萧瑟。别说新鲜的绿叶菜了,就是想吃口新鲜的河鱼都不容易。而且这天牛庙可是地地道道的内陆乡下,离海边十万八千里!可是,这张桌子上摆的是什么?!正中央是用巨大冰块雕成的冰盘,冰盘里赫然躺着一整条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刺身,那肉质红白相间,如同大理石的纹理一般诱人。金枪鱼旁边,张牙舞爪地趴着两只脸盆大小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蟹腿粗壮得吓人。再往旁边,几只体型巨大的波士顿大龙虾已经被劈成两半,晶莹剔透的虾肉上还点缀着翠绿的香草!这还没完。在这些生猛海鲜的外围,摆着几个硕大的水晶果盘。里面竟然堆满了新鲜得还带着水珠的夏威夷木瓜、菲律宾菠萝,以及刚摘下来不久的顶级车厘子!白秀珠彻底看傻了。她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一场惨无人道的轰炸。就算是当年紫禁城里的老佛爷,在这个季节也绝不可能弄来,这等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新鲜海货和热带水果啊!她哪里知道,王昆有系统给的传送门。随时能去美国和夏威夷进货,王府的地下室里更是有柴油发电机带动的巨大冰柜。在王家,季节和地域根本就不是问题。白秀珠原本准备用来鄙视王昆的那点“天津卫的见识”,在这桌极度不讲道理的奢华和降维打击面前,被轰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来来来,都别客气了,动筷子吧。”王昆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块金枪鱼刺身丢进嘴里。白秀珠这才回过神来,她有些僵硬地转动目光,看向同桌的其他人。这一看,又让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在传统的大户人家,规矩森严。正妻是主,妾室是奴,妾室是绝对不能和正妻、老爷同桌吃饭的。更别提那些丫鬟通房了,只能站着伺候。但在王家,这规矩显然是被王昆给踩在了脚底下。宁绣绣、苏苏、左慧、刘玉香……王家这些有名分没名分的女眷,此刻齐刷刷地落座在圆桌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没有半分大户人家后院里,那种尊卑分明的死气沉沉。这种打破封建规矩的氛围,让白秀珠感到极度不适,但隐隐地又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轻松感。然而,更让她惊骇的还在后面。坐在左慧旁边的一个女人,竟然是个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外国女人!那个叫卡佳的白俄女人,操着略带生硬口音的中文,熟练地用筷子夹起帝王蟹腿肉放进王昆的碟子里。甚至还娇嗔地给王昆倒了一杯红酒:“老爷,您多吃点,这几天在外面辛苦了。”白秀珠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在北平、在天津,那些洋人哪个不是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别说伺候中国人了,平时走在路上都不拿正眼看人。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王昆,不仅把一个洋婆子弄进了后院,还让洋女人乖乖地带着几分讨好地伺候着他?!这王昆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一时间,白秀珠对王昆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白大小姐,别愣着啊。”王昆坐在主位上,端起红酒轻轻摇晃,似笑非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白秀珠。他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语气里满是调侃:“尝尝我这乡下地方的‘硬菜’。不知道这些个粗茶淡饭,合不合你见过大世面的胃口?”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了白秀珠可怜的自尊心上。白秀珠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她哪里还敢有半分清高?刚才在心里腹诽的那些话,现在想想都觉得臊得慌。她慌乱地拿起筷子,手都在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答道:“合……合胃口的,王老爷……破费了。”看着白秀珠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温顺、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模样,王昆满意地笑了。治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绝对的暴力碾碎她的底线,再用绝对的财富和实力砸碎她的骄傲。等她可笑的优越感被剥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就只有对强者的彻底臣服了。:()民国:打爆土匪,顺手抢个大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