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某处海域。凌晨四点十七分。漂亮国第七舰队临时编队旗舰“本福德”号驱逐舰的作战指挥中心里,灯光惨白,空调嗡嗡作响。值班军官丹尼尔·格雷少校正端着第三杯黑咖啡犯困。自从第七舰队主力被深海巨兽团灭之后,五角大楼从第二、第三舰队东拼西凑了一批舰艇过来充门面。说是“重建”,其实就是一帮替补球员穿上了先发的球衣,心虚得很。格雷的视线在雷达屏幕上机械地扫了一圈。编队呈环形阵列航行,六艘舰艇。“菲兹杰拉德”号驱逐舰在东面,“钱斯洛维尔”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在编队后方三海里。等等。怎么不对劲啊?“钱斯洛维尔”号的信号呢?格雷揉了揉眼睛,把咖啡杯放下来。雷达屏幕上,本该标注着“cg-62”编号的那个绿色光点消失了,不是变暗,不是偏移,是干干净净地没了。“通讯室,呼叫钱斯洛维尔。”“是,长官。”三十秒后。“长官,钱斯洛维尔无应答。所有频道均无应答。”格雷的咖啡劲全过了。他按下舰内广播:“舰长到cic,舰长到cic。”两分钟后,“本福德”号舰长哈维·泰勒上校披着外套冲进来,头发还是乱的。“什么情况?”“钱斯洛维尔失联。”格雷指着屏幕,“信号在四分钟前突然消失,雷达、通讯同时中断,没有求救信号,没有异常声呐回波,附近海域没有检测到爆炸特征。”泰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没有爆炸特征。如果是遭到导弹袭击,宙斯盾系统会有预警,海面会有冲击波,卫星会捕捉到红外信号。什么都没有。一万两千吨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立即调整航向,全编队向钱斯洛维尔最后已知坐标靠拢,同时通知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是!”泰勒抓起直通电话的时候,手是发抖的。他想起了十个月前的那些报告。也就是第七舰队主力覆灭的那个夜晚、“海狼”号核潜艇的失联记录、弗吉尼亚级“德克萨斯”号在东海的消失,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毫无征兆,毫无痕迹,干净利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海面下伸上来,把一艘军舰捏碎了。半小时后。“本福德”号抵达钱斯洛维尔最后已知坐标。探照灯扫描海面。泰勒端着望远镜站在舰桥外的露天平台上,海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灯柱切过漆黑的海面。先是几块金属碎片。铝合金的,带着灰色涂装,能看到被撕裂的锯齿状断口。然后是更多。大块的甲板残骸、扭曲的雷达天线、破碎的救生艇碎片……零零散散漂浮了方圆两公里的海面。“上帝啊……”格雷在无线电里的声音走了调。泰勒放下望远镜。他当了二十六年海军,见过战场上各种被炸烂的东西。但眼前这个场面不一样。这不是被炸烂的。这是被??他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找到一个词--被解构了。金属碎片的断口不是高温熔断,不是冲击波撕裂,而是一种很诡异的裂纹形态,像是金属的内部结构被什么力量从分子层面打散了,整块钢板变成一堆彼此不再粘连的金属碎末。五角大楼的材料专家看到这个断口,估计得疯。“舰长,发现三名幸存者!”三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水兵被从海里捞了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其中一个已经半昏迷了。还能说话的那个叫布莱恩,上士,钱斯洛维尔的甲板部门水手长。“你们遇到什么了?”泰勒蹲在他面前问。布莱恩盯着甲板上的一摊海水,目光空洞。“没有。”“什么叫没有?”“什么都没有。”布莱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没有鱼雷,没有导弹,没有碰撞,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当时在甲板上抽烟,就……就一下。”他举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震动的动作。“整艘船嗡了一声,不是爆炸的嗡,是那种……你小时候用手指弹酒杯,酒杯响的那个声音,整艘船都在响。然后……”布莱恩停了下来,嘴唇在哆嗦。“然后甲板裂开了,不是炸开,是裂开,像冰块化了一样,一块一块地碎,我脚底下的钢板往下塌,我就掉海里了,从掉下去到船彻底散架,前后不超过十秒。”泰勒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十秒。一万两千吨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十秒,就碎了,开玩笑的八?“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水面下?”布莱恩使劲摇头。“什么都没有,海面很平,水底也很平,就是船碎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泰勒站起身,走到舰桥角落里,压低嗓子拨通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加密通讯。“这里是本福德号,泰勒上校。钱斯洛维尔号确认沉没,打捞到三名幸存者,全舰三百七十人,其余生死不明,沉没原因……”他停了两秒。“不明。”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收到。编队原地待命,禁止靠近残骸区域,等候后续指令。”通讯中断。凌晨五点四十分,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报告通过加密线路传到了五角大楼。华盛顿时间下午两点。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正在办公室里和两名助理讨论下一财年的海军预算方案。茶几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窗外能看到波托马克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盖茨正在圈一个数字。“部长先生,紧急情报。”盖茨抬起头。助理的表情告诉他,不是小事。他放下笔,接过平板。浏览报告的过程中,盖茨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困惑。提康德罗加级?沉了?第二阶段是愤怒。又特么来了?第三阶段……盖茨把平板拍在桌上。“叫史密斯过来。”十五分钟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史密斯上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他穿着军装,但领口的扣子没系严,眼底挂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自从第七舰队被巨兽团灭之后,这位上将每个月都要被叫来汇报至少三次“异常事件”。“说。”盖茨坐在长桌尽头,一个字。“钱斯洛维尔号于太平洋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失联,十分钟后确认沉没。”史密斯的语速很平,像在念课文,“打捞到三名幸存者,其余舰员下落不明。幸存者证词一致,无外部攻击迹象,无预警,舰体在极短时间内结构崩解。”“结构崩解?”盖茨的眉毛挤在一起。“是的。初步判断,舰体是从内部……散架的。所有金属构件在同一时间失去结构完整性,我们海军的冶金专家认为,这种破坏模式只有一种可能……共振。”“共振?”“某种极端频率的声波或振动,与舰体的固有频率发生共振,导致材料疲劳在瞬间达到极限值。教科书上有过理论描述,但从来没有人在实战中见过。人类现有的技术手段做不到。”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盖茨慢慢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看了看窗外,波托马克河的水面平静得很,一群大雁从水面上掠过,留下细碎的波纹。“史密斯。”“在。”“你心里有数。”盖茨转回来,盯着屏幕,“去年到现在,我们在大海丢了多少东西?海狼级、弗吉尼亚级、第七舰队……现在又多一艘提康德罗加。每次都是不明原因。”史密斯没说话。盖茨继续:“cia在东南亚部署水下声呐网的进展呢?”“四个节点已经布设完毕,另外六个还在采购阶段,但坦率讲,部长,即便声呐网全部建成,我个人并不乐观。”“为什么?”“因为我们至今没搞清楚对手是什么。”史密斯的声音低了半拍,“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水下武器,声呐网有用。但如果还有未知的深海巨兽,问题就严重了……”“未知的深海巨兽。”六个字砸在会议室里。盖茨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不管它是未知的深海巨兽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有一个人跟这些事脱不了关系,你知道我说的谁。”史密斯点头。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龙国渔民罗宇了,这已经形成了口碑。而cia的分析报告做了无数版,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罗宇肯定是拥有某种控制深海巨兽的能力,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那些巨兽行动的指挥者。现在深海巨兽护航,开采海底矿石等等,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要跟他谈谈。”盖茨说了一句。史密斯的眉头跳了一下:“部长,上次联储主席打电话过去……”“我知道上次什么结果。”盖茨打断他,道:“但杰罗姆是搞金融的,不是搞军事的,有些话,该由我来说。”话音未落,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把罗宇的联络方式调出来。”……白浪村。清晨七点二十分。十一月的海风比上个月冷了不少,从崖顶别墅的落地窗望出去,码头上的吊塔被薄雾笼着,若隐若现。罗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随手拽了条毛巾搭在脖子上。沈雨诗已经穿戴整齐了,深灰色的西装裙,发尾扎了个低马尾,踩着半高跟在门口穿鞋。“早饭不吃了?”“来不及了,八点有个跨部门会议,沈氏那边有两个区域经理要视频汇报。”沈雨诗拎起手提包,快步走过来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阿姨做了小笼包,你多吃点。”,!说完人就出了门,高跟鞋在楼梯上咔咔咔地敲了一串。罗宇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一楼,打了个哈欠。洗手台边的手机亮了。一个陌生来电。号码的格式不对。不是国内的区号,也不是普通的国际号码,前缀有一串加密中继的特征码。罗宇拿起手机看了两秒。能打进他这个号码的外国电话,要么通过王建国那边的白名单中转,要么是掌握了高级别的通讯渗透手段。前者不太可能,王建国不会在不通知的情况下放外国号码进来。那就是后者。能在龙国的通讯安全网里凿出一个洞,把电话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外国机构,数得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罗宇擦了擦头发,按下接听键。“说。”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用英文开口。“罗宇先生,我是罗伯特·盖茨。”龙国人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漂亮国国防部长。掌管世界上最大的军事机器的男人,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按照正常人的反应模式,接到这种电话,多少得紧张一下。罗宇没有。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拧干毛巾,搭在浴室门把手上。“盖茨先生,这个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对面顿了一拍,这个问题出乎他的预期。“技术细节不重要。”盖茨的英语带着弗吉尼亚口音,语速不快,每个词咬得很准:“重要的是,我想跟你聊几句。”“聊?”罗宇往卧室走,道:“贵国的联储主席上次也说要聊,聊完之后结果怎样,你应该清楚。”盖茨没接茬。他换了个切入角度:“罗宇先生,几个小时前,我们的一艘巡洋舰在太平洋上发生了严重事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说跟你有关系。”“那你打这个电话干什么?”盖茨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攥了攥拳头。憋屈,真的是有一些憋屈,好歹他也是漂亮国的国防部部长,现在好了,被人无视了。而这种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窝火。但……盖茨不是联储主席杰罗姆。杰罗姆是个银行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盖茨在cia当过局长,在五角大楼坐了这么多年,说话的分寸拿捏得住。“罗宇先生,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吵架的,我想直接问你一个问题……”“问。”“你的那些深海生物,它们的活动范围,是你在控制?”:()巨齿鲨进化:一口吞下一艘核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