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烟霞山庄之外的一片空地上,火光腾起。江湖上的大多数武人本都是孑然一身、无人收尸的;烟霞山庄被灭门,很多家丁下人也是全家偕死,程真几人算是做了些好事,直接将他们火葬,骨灰明天早上洒进山林,不至于被鸟兽啃食,有始有终。至于柳华轩庄主,自然是柳明莺和龙剑飞去收殓。哭了这么久,柳明莺的眼泪也快要流干了,在龙剑飞帮忙葬下父亲之后只是沉默不语地呆呆跪坐。龙剑飞扶起她,软语安慰:“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师父报仇雪恨,也一定会照顾你和孩子,此身但在,决不辜负。”柳明莺的悲伤中带着一丝惭愧,对龙剑飞说:“飞哥,如果我当初、再坚决一点,跟你离开烟霞山庄,或者甚至以死相逼、不嫁给欧阳豪,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想错了,不能这么责怪自己。”龙剑飞说,“当时你也是为了山庄,如果当时不跟玄阴教结下亲家,那山庄恐怕也无力抵挡万剑门的势力。……对了,你还有一个姑姑,不知她现在究竟在何处?”他说的正是“九索飞铃”柳飘飘,既是柳华轩的亲妹、亦是“无定飞环”孙碧玲前辈的结拜姐妹。柳明莺摇头说:“我也不知,姑姑她已经离家十几年,再未有过音讯;如今父亲不幸,按理应当报与她知道的,但是连她还在不在世我都不能肯定。在这世上,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龙剑飞长叹一声:“好在程兄把你救了回来,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想想刚才的情况就还在后怕。对了,程兄他人呢?我还未好好感谢他。”柳明莺摇头说:“我看他和他身边的几位姑娘在收殓尸体火葬,现在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吧?”龙剑飞看出她也已经在一整天悲伤和疲累的摧残下、精神快要衰弱到极点了,扶着她说:“你也休息一下吧,我扶你回房去。”这对历经磨难后重新相聚的年轻人,相顾无言地向着房里走了回去。……另一边,程真没有回房休息,而是来到了另一处客房前面。坐在台阶上,手捧着脸的玉华和玉娟看见他回来,眼前一亮,立刻跳起来迎上,玉娟心直口快地说:“都烧完了?”玉华赶紧拉拉自己的妹妹:“那又不是柴火,你尊重一下死者嘛。”程真说:“我们没让他们暴尸荒野、已经是给了他们最大的尊重了。……不谈这个,你师父呢?”裘玉娟撇撇嘴:“在房里,没有点灯,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样子。”……自从程真找回万钻珠兰,孙碧玲本来已经解开了所有的心结,不用整天戴着面具,敢于和其他人见面了、更是不再回避户外的空气与阳光;头半夜在六大派的群雄面前,她更是意气风发、无比自信的样子。但是现在,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过去。程真摇头,江湖是由人组成的,多高的高手看来也逃不过“贪、嗔、痴”的人心执念;孙碧玲这种执念异常深的就更不能了。他不顾两姐妹的担忧,走上前去敲了敲客房的门,许久不见回应之后,干脆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果然一片漆黑,连一点灯火都没有。孙碧玲怨愤的声音如鬼一般响起:“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不用说,她现在一定很后悔,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因为一时激动在徒弟和后辈面前说出了那样的话,并且还被人拒绝了。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证明她自尊心一直很强;自尊心越强,就越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怎么会呢,前辈。我只是听到一些故事,想来讲一讲而已。”程真的声音依旧平稳。孙碧玲说:“什么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听说火云邪神这次重出江湖,除了报仇的事,更重要的是想找回二十年前曾经救下他、陪他度过一段时光的‘九索飞铃’柳飘飘前辈。”程真说。孙碧玲冷冷地说:“你想错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有二十年没见过飘飘了。”程真摇头说:“但前辈却一定认识这个东西……前辈,我能不能先把油灯点起来?”孙碧玲无可不可地“哼”了一声,程真于是将屋内的灯光亮起、盖上灯罩,才转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这东西通体银色、一掌多长,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反光,好像纺织机上使用的那种“飞梭”一般;孙碧玲在亮起的灯光下眯了眯眼,迟疑地说:“这是——霹雳银梭!”程真点头:“看来正是,这是我在收殓尸体的时候,从山庄内堂发现的。”孙碧玲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说道:“霹雳银梭乃是邪派天香教的独门暗器,我义妹柳飘飘的确曾经在天香教学过这一手,但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确实如她所说,这东西名字叫“霹雳银梭”,其实跟玄阴教的霹雳神君没什么关系。武林中的高手,就好给自己的武功兵器起一些什么“霹雳”、“断魂”、“霸王”、“雷霆”之类的名字,偶尔就会重名。程真说:“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就应该去天香教看看。”孙碧玲抿抿嘴,转头说道:“天香教多年来从不与外界各门派往来,入教者更要经历多重考验,前途多舛;老身要回自己的‘再世牢’,程公子若想去天香教,就请自便。”程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前辈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孙碧玲心中一突,暴躁地质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邪神更:()港片世界信任度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