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坐在院子的树荫下,看着几个孙儿孙女玩闹,两只手杵着拐杖,苍老的面容上是满满的慈祥。她的衣服已经打满补丁。一双手也早已粗糙得分不清原本的纹路。去年的干旱,几乎要了家里这十几口人的命。好在是挺过来了。“奶奶,我听虎子说,去年咱们能挺过来,都是因为他爷爷祭了河神,是真的吗?”小孙儿蹲着看了会儿蚂蚁,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便跑过来,依偎在她怀里。刘老太将小孙儿小心地抱住。听到小孙儿这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大半:“不是!”刘老太果断否认,“那都是他们胡说的!世上根本没有河神。如果祭河神有用,去年干旱的时候为什么没下雨?我们能挺过来,完全都是靠着我们往日的积累,还有你娘和你大妈她们日以继夜地缝补洗涮贴补的银钱。小孙儿,人得靠自己,才能活得自在。”这个传言,她不是没听村里其他人说过。但她以为只是传言。未曾想,竟会传进了孩子们的耳朵里。大人的观念已经形成,难以更改。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孙儿存了这样的心思。小孙儿懵懂地想了想,发现奶奶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奶奶,我看见我娘晚上在院子里洗衣服了。我还跟我爹一起帮忙挑水了呢!”刘老太欣慰地摸了摸孙儿的小脑袋:“真乖。”院子里的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一笑。所以,她们常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今这个年代,女人嫁人,便相当于第二次投胎。而她们很幸运嫁到这个家里,遇到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还有在婆婆的教育下懂得心疼人的丈夫,以及懂事的孩子们。前些年,村里每年都要祭河神。有些时候,甚至一年好几次。他们家也被选中过,但好在有婆婆在,一早便让家里的男人们在晚上偷偷教了几个姐儿跳水和游泳。那天,家里的几个男人都早早在水下等着。家里的姐儿当日也听婆婆的话,很是配合,便没有被用绳子绑上。又因着是自己往水里跳,反而更容易找好角度。村里人只以为他们家的姐儿祭了河神,却不知,婆婆早一步便给姐儿在山那头安排了一桩婚事。如今,他们家姐儿的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只除了一样,便是嫁得太远了些,还不能回娘家。不过,按婆婆所说,若是如今这不祭河神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说不得他们家姐儿日后也能常回家了呢。温游带着小宝在这个院子里转了一圈,给小宝讲了讲这一家子人的生平。小宝听得很是佩服:“温游哥哥,我以前常听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位老太太对这个家来说,是大宝!”“确实是。”温游很赞同小宝的话。这样温馨的家庭环境,让温游和小宝两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一些。以至于来到第二户人家的门口,听到那刺耳的尖叫和哀嚎时,两人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啊!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相公,饶了我吧!相公!”那声声哀戚,让温游和小宝两人都有些动容。两人飘进门内。却见一个拘魂使正在不远处飘着,满脸冷漠。手里的铁链掉在地上,长长的一条,泛着阴森的寒光。见两人进来,这位拘魂使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他朝温游和小宝行了礼:“属下见过尊者。”“嗯。”温游轻轻颔首。在见到拘魂使的时候,他就立刻查看了生死簿。这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宝已经先一步飘到了灶台边。看着灶台下熊熊燃烧的火,还有锅里那个哭声从撕心裂肺渐渐弱了下去的孩子。锅里的水开始冒起了小泡泡。锅里的孩子也已浑身被烫得发红。锅里的水冒起了大泡。锅里的孩子也没了故意。一个小小的透明魂体从锅里飘出来。拘魂使上前,将那孩子抱起来。那孩子可怜巴巴地靠在拘魂使的肩膀上,一双大眼中写满了委屈。拘魂使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夫妻二人,而后朝温游鞠了一躬:“属下先行告退。”“嗯。”温游淡淡应了一声。等拘魂使带着那孩子离开,他再次看向那夫妻二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绳子,一下一下地朝女人打去。但他准头并不好,偶尔能抽到女人身上,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抽到旁边的其他地方。有时候是桌子,有时候是椅子,有时候是柱子,也有时候直接抽到地上。但无论他的鞭子落在哪里,歪倒在地上的女人总会尖叫一声,然后可怜兮兮地求饶。,!男人显然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征服感。而那个女人,微微抬起的侧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扮演柔弱蒲柳的感觉。刚才的婴儿啼哭声,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甚至可能成了他们这种情趣的一部分。温游厌恶地皱了皱眉。小宝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温游哥哥,我怎么感觉他们有点儿怪怪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被打。”他年纪还小,并不明白这世上人种的多样性。他只是单纯觉得疑惑,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想要远离。这是出自他自我保护的本能。温游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没看错,他们确实有问题。你看到因果线了吗?”“对,看因果线!”跟随温游修炼这一年来,小宝如今的修为已经大幅提升。虽然还比不过温游,但比之地府中的其他鬼,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温游常常感叹,果然,有天赋就是不一样啊!在半个月前,小宝就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了。只是他还没习惯在看到一个人的第一眼,便去注意他的因果线。这会儿得到温游提醒,小宝才将注意力放在那两个人身上的因果线上。随后,小宝便惊讶地张大嘴巴:“温游哥哥,这……怎么会这样?那个女人身上的因果线,怎么跟那男人身上的一样?”那每一条因果线都来自他们的孩子。而那些孩子,有一小半已经死了。可即便是活着的几个,却也都有各种各样的残缺。在这个年代,四肢健全的普通人想活下去都格外艰难,更何况是身有残缺的人?而这些残缺的因果线全都在这对夫妻的身上。这两人身上的因果一样重!“小宝是想说那女人明明是被打的,看起来很可怜,不像是会沾染这些因果的,对吗?”:()快穿之我是人渣渣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