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东宫寝殿内。苏青浅不知何时,竟沉沉睡了过去。连日心力交瘁,再加上失血体虚,这一觉睡得极沉。猛地,她像是被什么梦魇惊起,骤然睁眼,慌慌张张地便要站起身。这一下动作太急,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微微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浅浅!”许如影一直守在一旁,见状连忙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浅浅,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苏青浅顾不得头晕目眩,一把抓住许如影的手,焦灼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太子殿下怎么样了?他醒了没有?”许如影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轻轻摇了摇头。“已是戌时了。殿下他……还是老样子。”“戌时了……”苏青浅身子一软,几乎要脱力,喃喃自语,“一定是血不够……”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许如影的手,转身便要去寻那锋利的匕首。“不行啊浅浅!”许如影急忙拦在她身前。“你看看你自己,脸色惨白,再放血,你也要撑不住的!”“如影,我没有选择。”苏青浅抬眸,眼中泪光闪烁。“太子殿下不醒,陆家命悬于一线。浅浅活着也是身负罪恶,陆家待我恩重如山,我欠他们的,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救他们。”她的声音哽咽。许如影望着她,嘴唇抿着,心痛如绞。苏青浅不再多言,咬着唇,毫不犹豫又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出,一滴滴落入碗中。这一次,她咬着牙,让血流了快满满一碗。“够了,够了浅浅!别再放了!”许如影看着她那道新添的伤口,再看她摇摇欲坠、唇无血色的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这一路过来别人或许不清楚,唯有他知道,她心里压着多少苦,扛着多少罪。外表柔得像水,内里却硬得像铁。许如影慌忙用衣袖拭去眼泪,不敢再多耽搁,端起那碗温热的血,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喂到萧景夜唇边。喂完之后,他又立刻折返,拿出干净的绢布与金疮药,颤抖着手,仔细将苏青浅手腕上的伤口一层层包扎好。苏青浅缓过一丝力气,一步步挪到床榻前,轻轻握住萧景夜的手。“太子殿下,求您了,快点醒过来吧……”“陆家的人都是无辜的……太子殿下,您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浅浅没有病,浅浅先前骗您,都是浅浅不好,您要怪,便怪浅浅一个人,别迁怒旁人……”“浅浅身上,自小有兰香……临渊君他不能死,陆家人不能死啊……呜呜呜呜……”而床榻之上,萧景夜依旧双目紧闭。只是那只在锦被之下的手,指尖极微地,动了一动。那句“临渊君不能死”,他听见了。她越哭越伤心,眼前一阵阵发黑,竟就这样哭着哭着,直接晕了过去。“浅浅!浅浅!”许如影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软软倒下的身子稳稳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榻上。另一边,宫中。萧灵儿自天牢那一日回来,也未闲着。她心中憋着一股气,日夜都在琢磨,那个被陆临渊拼命护着的女人,究竟是谁。晚间特意趁着东宫混乱之际,去了趟承贤殿。她料定,太子既然与那女子有牵扯,殿中必定会留下什么笔墨、信物之类的证据。一番翻找之下,果然让她找到了一叠苏青浅亲手抄录的卷宗。萧灵儿捏着那纸卷宗,眼底寒光一闪。她更加确定,那个女人就在宫里,而且,极有可能,就在东宫之中。若是在东宫,太子妃许夕颜,定然知道些什么。“贱人……倘若真是你,一边勾引临渊哥哥,一边又勾着太子哥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萧灵儿咬着牙。她拿着苏青浅写给萧景夜的笔墨,快步朝着临华殿而去。临华殿外,值守的宫女远远见萧灵儿一身宫装,气势汹汹而来,连忙齐齐跪地行礼:“参见公主殿下。”萧灵儿连看都未看她们一眼,脚步不停,不等宫人通报,便直接抬脚跨进了殿门。门口宫女慌忙起身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殿内,许夕颜正坐在软榻上,听见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缓缓站起身。刚要抬眼望去,便见萧灵儿一脸怒容,快步走了进来。“公主。”许夕颜先开口。萧灵儿依着礼数微微一福:“灵儿见过太子妃嫂嫂。”“免礼。”许夕颜淡淡抬手,“公主这般匆忙前来,可是惦记太子殿下,特意过来想要探望?”“太子妃嫂嫂,灵儿今日前来,并非只为探望。灵儿有要事相问,此事,关乎太子哥哥为何昏迷不醒!”“哦?公主想问什么?”,!萧灵儿直接将手中那张笔墨,递到许夕颜面前。“太子妃嫂嫂请看,这笔迹,你可认得是出自何人之手?”许夕颜垂眸扫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曾见过。”萧灵儿眉头一蹙,又追问:“那先前,太子哥哥在东宫之时,太子妃嫂嫂可曾听过,有什么宫女、女官,故意接近,勾引太子哥哥?”“这……”许夕颜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闪过了苏青浅的身影。可苏青浅虽与太子走得近,她却从未见有过什么狐媚勾引之举。她身为太子妃,岂能在公主面前胡乱言语,落人口实。见许夕颜迟疑不语,萧灵儿脸色更沉。“太子妃嫂嫂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言吗?”许夕颜抬眸,“未曾听过什么勾引之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倒是知道,有一位宫人,与太子殿下走得极近。太子殿下昏迷之后,原本母后是命我亲自照料,如今,却换成了她寸步不离。”萧灵儿眼中精光一闪:“哦?是何人?”“司制房,苏掌事,苏青浅。”许夕颜回道。“司制房苏掌事……在照顾太子哥哥?”萧灵儿眸光转动,心中疑云更重。按常理,太子昏迷,照料之事理当由太子妃亲自主持,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司制房的掌事。这里面,定然有鬼。“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在玉泉殿出事、昏迷之前,这位苏掌事,恰好就在一旁侍候。”这话一出,萧灵儿浑身一震,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她不再多问,猛地转身,跑着冲出了临华殿。看着萧灵儿匆匆离去的背影,许夕颜站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苏青浅……看来,对付你,根本用不着本宫亲自动手。”“敢觊觎太子殿下,那便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