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苏青浅撑着油纸伞,脚步轻缓地从西苑偏殿走了出来。后半夜她几乎未曾合眼,心头翻来覆去都是昨夜的情形。沈星辰起初神志混沌,可在咬过她之后,那双原本空洞猩红的眼眸,渐渐恢复几分清明。这么说来,她的血,对他体内的毒,是真的起了作用的。这个认知在心底一落定,苏青浅便下了决心。横竖明日难逃一劫,今日她便要赌一把。而东宫之外,许如影早已等候多时。天还未亮他便守在这里,一颗心悬在半空,直到看见苏青浅安然无恙地从夜色里走出来,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两人目光一碰,没有多言,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东宫。她们没有直接去太子寝殿,而是先去了东宫偏殿,寻了个僻静之处说话。“怎么样,浅浅,一切还顺利吗?”许如影一进门,便快步上前,手不自觉搭在她的肩上。“嘶~”苏青浅被他按到肩上隐着的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缓缓抬起头,看向许如影。苏青浅上前一步,心酸又委屈地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身。“你怎么了,受伤了?”许如影眉头紧紧蹙起。苏青浅轻轻摇了摇头,靠在他胸口缓了片刻,才直起身。“如影,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何事?”许如影凝神问道。“我有体香的事你是知道的。”“嗯。”许如影点头,这件事他一直都清楚,也一直帮她瞒着。“我数月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御毒。这便是为何先前落胎出血,孩子依旧存活的原因。”许如影猛地一怔,吃惊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居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嗯,”苏青浅眼神坚定,“我打算用血喂给太子殿下试试。”“喂血给太子?这……”许如影一时语塞,只觉得这事太过凶险。“昨晚我并未从二殿下那里得到救太子殿下的线索,他很狡猾,说话一直在绕弯子。现在只能用这方法试试看了。”苏青浅语气平静。“那你要喂多少血给太子,会不会伤了你的身体?”许如影最担心的便是这个。苏青浅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一会你要让疾风大人帮我守好殿门,不能让其他人进来。”“好。”许如影没有半分犹豫。“一会你先将阿悠弄醒,让她别乱说话。”“放心,这事我会办好的。”许如影重重点头。片刻后,许如影便寻了个由头,同阿悠胡乱解释了一番,将人先送出了东宫。一个时辰后,太子寝殿内。苏青浅已经做好了准备,许如影守在她身侧,神色凝重。许如影让疾风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苏青浅在距床榻边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尖微微用力,正欲划破手腕。“浅浅,这样你会不会有事,我很担心。”许如影心头一紧,伸手抓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指腹都在发紧。苏青浅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许如影看着她的眼睛,终究还是松了手,默默守在她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咬紧下唇,手腕一偏,匕首轻轻划开肌肤。鲜血缓缓渗出,落入备好的白瓷碗中。他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没用。不仅帮不了她半点,还要亲眼看着她伤了自己的身体,却什么都做不了。一刻钟后,瓷碗里已有大半碗血。苏青浅的脸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苍白。“浅浅,应当够了,不能再放了。”许如影连忙上前,伸手阻止。他伸手拿过干净纱布,轻轻按在苏青浅的手腕伤口上。“快喂给太子殿下喝下。”苏青浅的声音软绵无力。“好,浅浅你先好好休息。”许如影端过小碗,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碗中的血液,缓缓喂进了萧景夜的口中。不足片刻,碗中的血便已全部喂了下去。许如影拿起一旁的巾帕,轻轻擦干净了他唇边的血迹。“浅浅,全部喂进去了!”许如影立刻转过身,朝着苏青浅走了过去。“你说,太子殿下都喝进去了?”苏青浅心头一喜,激动地快速仰起头,看着许如影。“是的,你看。”许如影把空碗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放心。“怎么样,太子殿下可有反应?”苏青浅撑着身子,着急追问,目光紧紧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还没有,浅浅你别着急,即使能解毒,想必也没有那么快的。”许如影轻声安抚。“嗯,已经很好了,”苏青浅松了口气,眼底泛起微光。“先前太子殿下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好在他没有吐,便是有希望。”许如影坐到她身边,将她手腕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仔细包扎起来。随后,他又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补气血的汤,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她喝下。殿内安静下来。苏青浅靠在软枕上,忽然轻声开口:“如影,你知道太子殿下先前一直要找带兰香的人,是做什么吗?”许如影摇了摇头。“不知,太子殿下也从未提及过此事。许是我跟着太子殿下年限尚短,不得其中的隐秘之事。要不要向风哥探听看看,他跟着殿下久,或许可知晓其中缘由。”“不用,”苏青浅立刻打断,“这件事你不能插手。”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莫名升起一阵不安。总觉得自己身上这缕异香,往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惹出天大的麻烦,甚至会将她,将身边的人,一同拖进更深的深渊。:()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