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燕皇宫早已乱作一团。宫人们步履匆匆,神色惶惶。殿宇间被沉甸甸的乌云压着。萧启在一众太医轮番施针喂药、竭力救治之下,总算睁开了双眼。可身子依旧虚弱,面色苍白如纸,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再劳心劳力处理朝政。偌大的皇宫,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如今皇宫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只得暂且委任于端王萧景川、宰相洛思远,以及数位资历深厚、手握要务的大臣头上。入夜之后,宫中灯火昏黄。萧景川处理完公务,特意去了一趟东宫,看望萧景夜。“参见端王殿下!”东宫门外值守的侍卫与宫人见他前来,纷纷躬身行礼。萧景川微微颔首,“本王过来探望一下太子。”话音落下,守在殿门前的宫人连忙上前,缓缓推开殿门。萧景川跨步而入。只见榻前,苏青浅正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试图给昏迷不醒的萧景夜喂下。可汤药根本喂不进去,尽数从他毫无知觉的唇角缓缓流了出来,看得人心急如焚。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苏青浅赶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慌乱地转过身,正要屈膝下跪行礼。萧景川的声音已然先一步响起:“免了,好好照顾太子。”“谢端王殿下!”苏青浅连忙直起身。当萧景川的目光落在榻前之人的脸上,看清照料萧景夜的人竟是苏青浅时,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吃惊。太子病重昏迷,乃是宫中头等大事。怎么会落到了她的头上?原本萧景川脑子就够混乱,此刻见到这一幕,心头更是疑窦丛生,混乱不已。诸多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盘旋,却一时理不出头绪。他压下心中的惊疑,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萧景夜身上。又看了看苏青浅手足无措,根本喂不进药的模样,沉吟片刻。“我扶住太子,稳住他的身子,你再喂药,或许能顺利些。”“是。”苏青浅连忙应声。萧景川上前一步,俯身轻轻将萧景夜半扶起来,让他稳稳地靠在了自己的胸前。指尖触碰到太子的手腕,他不动声色地探了探脉搏。只觉脉象细若游丝,虚弱至极,绝非刻意伪装出来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定论。苏青浅连忙端起药碗,再次舀起汤药,往萧景夜的嘴巴里送。这一次有了支撑,太子的身子不再绵软无力,汤药总算顺利地喝进去了一些。然而不过短短片刻,榻上的萧景夜忽然眉头紧紧蹙起。面部表情瞬间变得痛苦扭曲。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异响,方才喝进去的汤药尽数被他吐了出来。其中还混杂着刺目的鲜红血液。部分药汁与鲜血溅落在萧景川的衣摆之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醒醒啊!”苏青浅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伸手抚上萧景夜冰冷的脸颊,一声声焦急地呼唤着。可萧景夜双目紧闭,依旧毫无反应,如同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萧景川神色凝重,将萧景夜缓缓放平,重新躺回榻上。沉声道:“你先为太子殿下清理干净身上的污秽,再喂他些清水顺顺喉,他这般吐出来,必定难受至极。”“是,奴婢遵命。”苏青浅哽咽着应下。萧景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染了药汁与血迹的衣袍。“本王这衣袍脏了,便不多留在此,先行离去。你务必好生照看太子,若是他病情有半分变化,或是出现任何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禀告,切莫有半分耽搁,切记。”“是,奴婢谨记殿下吩咐!”萧景川不再多言,转身跨步离去。他今日亲自前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做最后的确认。殿内只剩下苏青浅一人,她强忍着心中的慌乱与悲痛。打来干净的温水,一点点为萧景夜擦干净嘴角与身上的污秽。为他换上干净的衣衫。她紧紧握住萧景夜冰冷而无力的手,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开口。“太子殿下,对不起……是浅浅骗您的,是浅浅不好,是浅浅辜负了您的信任……您快点醒过来好不好?陆家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在等着您救命……”她一边说,滚烫的眼泪一边无声地滑落。她满心期盼着,萧景夜可以听见她所说的话。可榻上的萧景夜依旧毫无反应。就在这时,苏青浅忽然心头一动,猛地想起自己身体特殊,能够御毒。或许,也能解了萧景夜身上所中之毒。她犹豫害怕。这种事她从未尝试过,没有把握,头一回就要拿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太子尝试,会不会太过草率、太过儿戏?万一尝试失败,非但没能解毒,反而加重了太子的病情,甚至让他就此殒命,那她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她在榻边来回踱步,内心激烈地挣扎着。她重新握住萧景夜的手,伏在他的榻边,不停地在他耳边轻声念叨,一遍又一遍,希望有奇迹出现。:()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