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殿外的金吾卫便押着陆临渊,快步踏入了东宫偏殿。殿内烛火煌煌,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陆临渊踏入殿门的刹那,感受到了来自萧启那道沉沉的威压。他快步趋前,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启面容冷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怒意,并未如往常般宣他平身,只是垂眸睨着跪地的陆临渊。指尖轻轻叩着案桌。“陆临渊,你可知罪?”萧启沉声发问。陆临渊微微抬眸,眼底满是坦荡与不解。“回皇上的话,微臣不知,何罪之有?微臣自入仕以来,精忠职守,只为报效南燕江山,为陛下分忧解难,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行。”萧启闻言,眉头骤然紧蹙,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太让朕失望了,事到如今,依旧没有半分悔改之意。朕一路栽培你,信任你,将京畿防卫、禁军统领这般核心要职全权交予你执掌,便是信你的忠心与能力,没曾想到你竟狼子野心,胆敢暗中下毒谋害储君,犯下这等弑主谋逆、大逆不道的滔天罪行,你实在是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陆临渊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心中清楚,自己确实对太子萧景夜存有私心,隐瞒了苏青浅身上那缕奇异幽兰香的秘密,可这等阴私过错,怎会与谋害太子、下毒弑主这般诛九族的大罪扯上干系?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皇上!微臣绝没有害过太子殿下,更加没有半分下毒的行径,这中间一定是有天大的误会,还请陛下明察!”他急切地叩首。“误会?”萧启冷笑一声,“想必你对太子的性情也并不陌生,他素来沉稳持重,赏罚分明,倘若没有十足的铁证,没有亲眼所见的凭据,他又岂会不顾多年情分,断然下令将你拿下?”萧启步步紧逼,字字诛心,陆临渊张了张嘴,却根本无从辩驳。他更不能将苏青浅与幽兰香的事和盘托出,一旦道出,只会将无辜的苏青浅拖入这万丈深渊。太子骤然中毒,皇上亲审介入,朝野上下必然震动,这一回,他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他心中百转千回,不由得想起与萧景夜多年的君臣情谊,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萧景夜如今想必已是恨他入骨,会不会……这从始至终,都是萧景夜设下的死局?就因为自己隐瞒了青浅身上的秘密,太子便不念及多年情分,要置他于死地。“微臣尚不清楚,太子殿下为何突然下令抓捕,微臣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愿面见太子,等候殿下审讯,理清所有原委。”万般无奈之下,陆临渊只能暂且这般辩解。“哼——!太子审讯?”萧启猛地一拍案桌,“如今太子身中奇毒,生命垂危,气息奄奄,如何能坐堂审讯于你?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如实交代罪行,妄图狡辩抵赖吗?”“皇上!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做过毒害太子殿下的半点恶事,此心昭昭,可昭日月,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微臣一个清白!”陆临渊再次叩首。萧启霍然起身,怒声斥责。“太子待你一向不薄,视你为左膀右臂,心腹重臣!流沙关一战,敌军围城,险象环生,回京后太子一直在朕面前力保你,说你护驾有功,忠勇可嘉,想不到你竟是这般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你实在太让朕与太子失望了!”“皇上——”陆临渊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找不到任何借口为自己开脱,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缓缓闭上双眼,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来人!”萧启厉喝一声。“将陆临渊剥去官服,卸去官阶,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容后再审!”两名金吾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双臂。陆临渊没有反抗,任由金吾卫拖拽着起身,一步一步,向着殿外的黑暗走去。萧启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余怒未消。旋即转身对着殿外候命的内侍与金吾卫首领再次厉声下令。“即刻传令刑部尚书赵传承、大理寺卿方能,一同彻查太子中毒一案,不得有半分懈怠!全面搜查陆临渊的禁军统领府与兵部尚书府!另命金吾卫全员出动,协查此案。但凡有行踪可疑者,一律带回刑部审问,不得有误,更不得徇私枉法!”“遵旨!”“等等。”萧启忽然抬手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金吾卫首领。“你持朕的圣旨,先行前往禁军大营,就地收了陆临渊麾下所有亲信将领的兵权,将其麾下人马拆分整编,交由京畿总督暂代统领,严防军中生变,引发动乱!”“遵旨!”金吾卫首领双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圣旨。亲审完陆临渊,萧启只觉得浑身疲乏不已,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揉着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忧心。,!萧景则如今还在王府昏迷不醒,身为储君的萧景夜又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两个儿子接连遭遇大劫,朝堂怕是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动荡,稍有不慎,南燕江山便会陷入危局。与此同时,东宫偏殿之外,苏青浅也已被押着候在廊下。身旁的许如影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接踵而至,太子毒发、陆临渊被抓、皇上亲审,他根本没有半分空隙,给苏青浅通风报信。苏青浅虽被押在一旁,却从许如影凝重焦灼的神色中,一眼便看出大事不妙,心底沉到了谷底。她亲眼看到萧景夜七窍流血、昏厥,便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早已被卷入了一场杀机四伏的可怕变局之中,再也无法抽身。太子得知她身上的幽兰香后那般剧烈的反应,香气与太子骤然七窍流血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无数个疑团如同乱麻,死死旋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无从探寻答案。但最让她担忧的还是太子晕厥前,下令拿下陆临渊的事,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秘密被他发现的原因吗?“禀皇上,司制房苏青浅已带到殿外,听候陛下发落。”萧启扶着额头,双目紧闭,在原地沉息片刻,周身的戾气未散。“关入慎刑司。”“是!”金吾卫应声。萧启一言未问,未做任何审讯,便直接将苏青浅打入了慎刑司。廊下的许如影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敢上前阻拦。他死死盯着苏青浅的背影,心中焦灼万分,此刻皇上的态度模糊不清,他根本看不出来。帝王到底是打算暂作关押,还是要将苏青浅定为太子中毒案的同谋,从重处置。苏青浅被押着快步前行,刚转过东宫回廊的拐角,便与迎面而来的沈星辰撞了一个正着。她抬眸对上沈星辰的目光,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幽深难辨,随后便快速收回。苏青浅暗自思忖:皇上此时为何要将他带过来,难道今日太子七窍流血之事与他有牵扯?沈星辰目光扫过东宫内外戒备森严的金吾卫,看着往来奔走的内侍,敏锐地察觉到东宫的气氛极度反常。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皇上这般突兀地传他前来东宫,结合此前自己布下的种种棋局,倘若预料无误,萧景夜必定是体内的毒药彻底发作。想到此处,他缓缓勾起唇角,一抹隐秘而阴鸷的笑意浮现在嘴角,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快意涌上心头。隐忍筹谋这么久,卧薪尝胆,萧景夜终于要栽在他的手里,这一日,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通房丫鬟上位记之血色侍寝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