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我泡了新茶。”d伯爵对着对面的空椅子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夏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了过去。“这么急着回来是为了米多福特小姐的事情吗?”一杯散发着复杂香气的红茶被d伯爵放到了夏尔的手边。“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未婚夫还真是一位幸福的小小姐呢。”夏尔没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不知道伯爵是否愿意为我解答疑惑?”d伯爵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袖口,脸上挂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在下说过,这里是贩卖爱与美梦的店铺。”夏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d伯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晕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那双异色的瞳孔却意外的清晰。“米多福特小姐在本店看到的东西,属于她的‘梦’的范畴。在下无权替她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她未婚夫也不行?”d伯爵歪了歪头,一缕漆黑的发丝从他鬓角滑落,衬着那被茶水浸润的唇,仿佛含了一口血。整个人像是山野之中以人类为食的精怪。夏尔的心头莫名一颤,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话恐怕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却又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即使是未婚夫,也终究是‘别人’。”d伯爵白皙如玉的手指缠绕着那缕发丝,声音不急不缓:“有些梦,只能做梦的人自己醒来。”“米德福特小姐是个好姑娘。善良,真诚,愿意为了重要的人付出一切。”“但越是这样的姑娘,越容易被自己的‘梦’困住。”店铺里安静了几秒。角落里的鸟笼中传来一声轻快的鸣叫。可夏尔的心脏却像是坠入了深海,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夏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凡多姆海恩伯爵。”d伯爵的声音放轻了,“您真的想知道吗?”“我想,”d伯爵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个圈,“您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么?”夏尔的脊背骤然绷紧。站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重新闭上了。d伯爵看着夏尔努力维持平静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有些事情就算藏得再深,也不会真正消失。”“哪怕您不碰它,不看它,不提它,它也依旧存在。”谎言就是谎言,即使它被包裹在爱与美梦的糖衣里,被所有人相信,它也终究只是谎言。d伯爵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箭矢,射向夏尔埋藏的最深的那个秘密。夏尔闭了闭眼睛。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他一直以来都在隐藏的事实,似乎已经被伊丽莎白发现了。因为发现了他不是那个人,所以她的态度才会发生那么明显的转变,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想要将他抛开。痛苦吗?难过吗?又或者是不忿?夏尔不知道要怎么准确描述自己如今的心情,但比起愤怒和痛苦,更先到来的是轻松。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背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突然被人从肩上卸下来了。夏尔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么多年来,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个谎言,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他学着那个人的样子说话,学着那个人的样子微笑,学着用那个人的思维方式去看这个世界。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以为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以为只要他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可一旦真相浮出水面,他还是会被人毫不犹豫地抛开夏尔不知道伊丽莎白刚才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她一定是看清了现实,才会将自己的态度表现的那么明显。或许,那个总是笑着扑过来抱住他、总是说着“夏尔最好了”的女孩,早就发现了他和那个人的不同,只是她选择了不说,选择自欺欺人,选择一言不发地和他一起维持着那个谎言。然后所有的自欺欺人在看到那只“宠物”的时候轰然崩塌,那些在相处过程中不断积累的怀疑像是雪崩一样,她终于撑不住了。夏尔并没有责怪伊丽莎白的想法,他清楚的知道,或许如今的他,在伊丽莎白的眼里只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为了一己之私窃取了原本属于他兄长的一切的小偷。“凡多姆海恩伯爵。”d伯爵拿起茶壶,换掉了夏尔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水。“您知道,人为什么会对宠物如此痴迷吗?”夏尔沉默地抬头看他。d伯爵没有等他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只空置的鸟笼上。“因为它们不会说谎。”“它们不会用您听不懂的话语来欺骗您,不会在您面前戴上笑脸然后转身走开。”“它们从不掩饰。也从不假装。”“你这是在嘲讽我吗?”“怎么会。”d伯爵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人类向来:()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