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财美女的鼓动下,六艘单桅纵帆船船桨划得飞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这些船长不过十四米,宽三米出头,船身低矮,每艘挤了四十多个海盗,船舷边站得满满当当,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而摩根带着六艘装了,六磅小炮的双桅船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海里的距离,另外四艘船则绕了个大弯,朝着海东青号的后方驶去。海东青号的舰桥上。顾必之手里拿着单筒千里镜,望着逐渐逼近的海盗船,眼底露出深深不屑。“一群土鸡瓦狗,刘将军看来他们打算跟我们玩接舷战,就这战术连南洋的海匪都不如,那帮海上乞丐至少知道集中火炮打船舵。”刘昴星闻言颌首,目光落在最前面那艘,挂着黑旗的双桅帆船上:“海战是你的本职,我去带人守甲板。”“明白!海东青绝不给大唐水师丢人!”顾必之面色一肃,收敛笑容,亲自来到船尾掌舵,随后对着手边的黄铜喇叭,大声厉喝:“左舵三十度,抢上风位!左侧炮门打开装填实心弹!瞄准最前面三艘,打桅杆和水线!”命令通过铜管下传到炮室,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在黑奴的协助下,沉重的二十四磅青铜炮被推到炮位,炮手用通条用力清理炮膛,依次填入火药包和铁弹,等引信插好后,众人纷纷握紧拉绳,等待船长命令。海风鼓着船帆,海东青号的航速越来越快,船身微微倾斜,距离不断拉近,八百码、六百码、四百码……“开火!”顾必之一声怒吼,下方十几名炮手第次拉动炮绳,“轰!轰!轰!”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舰剧烈摇晃,铁弹呼啸而出,在海面上激起连片水柱。最靠前的那艘单桅纵帆船,正好被一发铁弹命中主桅杆,粗壮的橡木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带着帆索砸在甲板上,压死了三个正在划桨的海盗,船身立刻失去动力,在原地不停打着转。随之而来的第二发铁弹,打穿了旁边一艘纵帆船的水线,海水顺着碗口大的破洞疯狂倒灌,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海盗们尖叫着扔掉船桨,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第三发铁弹擦着最后一艘船舷飞过,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又一艘船舵被打烂,失控之下撞上了旁边的船,两艘船纠缠在一起,乱作一团。海盗们互相推搡咒骂,有人掉进海里,有人被自己人砍伤,冲锋势头为之一滞。“继续开火!自由射击!”顾必之下令,“右舵十度,拉开距离,别让他们靠上来!”海东青号不断微调航向,始终用侧舷对着海盗船,火炮一轮接一轮地怒吼,铁弹像雨点般对着敌人不断洗礼。接战后约莫半个时辰,又有两艘单桅纵帆船被打伤,船身上布满了弹孔,甲板上躺满尸体和伤员。但剩下的三艘快船还是突破弹幕,仗着船小灵活分散开来,从左、右、前三面朝着海东青号逼近。三艘船死死咬住航速,硬生生贴到了三十码以内,船舷几乎擦着船舷并行,海浪拍在两船之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雷蒙德的双桅快船冲在最前面,他站在船头挥舞着弯刀:“侧舷齐射压垮他们!弟兄们抢到财宝,老子带你们去牙买加!好好爽一爽!”海盗船的十几门小炮不断轰鸣,铅弹和碎铁屑,时不时砸向海东青号的船舷。刘昴星侧身躲过一块飞来的船板,厉声喝道:“还击!火枪队射击!”砰砰砰双方隔着窄窄的海面对射起来,海盗们的枪声杂乱无章,子弹乱飞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唐军的排枪却整齐得像节拍器,每一次枪响必有海盗,惨叫着从船舷上栽进海里,但海盗们根本不在乎死人,他们一边拼命开枪的同时,已经把带铁钩的缆绳扛到了船边。“将军,他们要接舷了!”威廉指着前方,声音发颤。刘昴星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唐军士卒沉声道:“所有人准备抵抗撞击!把虎蹲炮带上来!给这群海盗洗洗脸!”很快士卒们从船舱下,将三门几十斤重的虎蹲炮抬出来,在里面塞满了火药和葡萄弹。那些买来的黑奴和白人操帆手,也全都握紧了武器,眼里带着凶狠和一丝对未来的期盼。下一刻,三艘帆船冲到距离海东青,不到二十码的地方,不到数米的距离,让船身仿佛贴在了一起。“抛钩锁!接弦准备!”雷蒙德犹如猿猴快速爬上了望塔,随后将弯刀咬在嘴里,双手紧握缆绳。“咻——咻——咻——”上百根带铁钩的绳索飞射而出,有的勾住了船舷,有的勾住了栏杆,有的缠在了帆索上。下一秒,整个海面响彻海盗们的嘶吼,:“黄金!黄金是我的!”,!“杀啊!杀光这些黄皮猴子!”“为了朗姆酒!为了女人的屁股!”“哟嗬嗬!谁也别跟老子抢!”海盗们好似狂欢般荡着绳索飞出去,有的在半空中就扣动了燧发枪的扳机,有的放声尖叫,有的甚至直接从绳索上跳起来,朝着海东青号的甲板猛扑。雷蒙德第一个荡到船舷上方,他大吼一声松开手,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接劈翻了一个来不及躲闪的黑奴。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麻杆海盗,刚荡到半空就被一颗流弹打断了绳索,尖叫着从三丈高的地方掉下来,直接砸甲板上摔断腿,一群黑奴纷纷上前,乱刀将其砍死。“开火!”刘昴星吼道。“轰!轰!”三门虎蹲炮同时喷出火焰,密集的葡萄弹如同冰雹扫向船舷,攀爬的海盗惨叫连连,接二连三地坠入海中。有的绳索被铅弹打断,上面的海盗直接掉了下去,砸在同伴身上。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海盗,陆陆续续爬上甲板,先是几个然后几十个,足足有两百多个海盗涌了上来。他们挥舞着刀剑和火枪,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朝着唐军士卒冲了过来。还有一个海盗荡得太用力,直接飞过了整个甲板,“扑通”一声,掉进了另一头的海里,他刚冒出头就被从船上,滚落的一个酒桶砸在脸上,当场晕过去。“——射击!”五十名唐军士卒分列两排,举起燧发枪,枪声此起彼伏,前排冲来的海盗成片倒地。第一列士兵后撤装填,第二列上前补射,又一轮火力收割了三十多条性命。两轮射击过后,残余的海盗已经冲到近前步,此刻所有人几乎面对面,七八米距离转瞬即逝。“全体都有!上刺刀!”队官的尖锐的铜哨声,即便是浪涛也无法掩盖。“哗啦——”一片整齐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雪亮的刺刀被装上枪口,唐军士卒挺起胸膛,自发排成紧密的刺刀阵犹如铁林。刘昴星拔出佩刀,向前一指,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大唐威武!”“有进无退!杀!!!”一百多名唐军的回应山呼海啸,其雄浑气势震得海上亡命徒,士气为之一滞。下一刻,众将士迎着冲过来的海盗,狠狠撞了上去刺刀见红,混战中唐军士卒三人一组,背靠而立,一人格挡两人突刺,甲板上乱成一团。一个唐军士卒刺刀捅进海盗的肚子,旁边一个海盗举着弯刀砍过来,他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小口。身后的战友立刻补了一刀,刀锋从海盗的后心穿了过去。另一边,高大的黑奴一斧劈开海盗的脑袋,脑浆溅了他一脸,但随后被一名海盗,甩出一记飞斧命中脑门。这些刚刚买来的黑奴,在刘昴星的承诺下,表现极为悍勇,许是为了自由或者金钱,哪怕死伤十数人也死战不退。倒是白人操帆手接战不到数息,接连倒下三人,剩下的人缩到黑奴那里寻求庇护。此时,甲板上的积血滑得站不住脚,再加上海上不比陆地,唐军这边经常有人摔倒下被海盗补刀。并且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黑奴的伤亡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倒下。而唐军士卒这边好歹前前后后,在海上混迹了一年多,早已适应了海船上的摇晃,局势始终是稳如泰山。此时,一片混乱中雷蒙德杀散甲板上抵抗的黑奴,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当他看到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刘昴星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谁杀了那个领头的东方人!老子赏他一百几尼!”然而雷蒙德刚喊完,自己却先朝着对方冲去。两个亲兵想上前阻拦,但他的刀法熟练老辣,招招致命,两个亲兵很快就落了下风。“找死!”刘昴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提刀迎上。“铛!”双刃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音,雷蒙德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弯刀差点脱手而出,他心里一惊,这东方人的力气这么大?不等他反应过来,刘昴星反手一刀,朝着他的脖子砍去。雷蒙德急忙低头躲开,头发被削掉了一撮,反应过来的他,怒吼一声,挥刀朝着对手的胸口砍去。“雕虫小技!”刘昴星侧身躲过,手腕一转,唐刀顺着他刀身一路下划,嗤!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处。他捂着受伤的胳膊连连后退,心中顿感不妙,本想退回海盗船上去,但刘昴星没给其任何机会,上前一步,唐刀横劈。寒光一闪,斗大的脑袋滚落甲板,眼睛还圆睁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雷蒙德老大死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正在厮杀的海盗们瞬间僵住了,他们转过头,看着地上雷蒙德的脑袋,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恐惧。“老大死了!”“快跑啊!”海盗们扔掉武器转身朝着船舷跑去,想要顺着绳索爬回自己的船,有的人跑得太急,从船舷上摔下掉进了海里。,!但更多人因为把后背暴露出来,永远倒在海东青的甲板上。远处,摩根的旗舰上。摩根手里的望远镜,“啪”掉在了甲板上,当他看着自己的前锋部队溃散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老大,怎么办?”旁边的大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还要不要上去支援?”“你说呢?”亨利摩根狠狠扫了一眼,身边那些面露惧色的船长,雷蒙德一死士气算没了,就算现在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绕后的四艘船也撤!”下一刻,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摩根的旗舰率先掉头,低沉的号角声里,剩下的五艘双桅船跟着仓皇逃窜。甲板上的海盗见大势已去,瞬间崩溃,投降的、跳海的乱成一片,刘昴星拄着唐刀,站在血污里犹如人屠。随后便有水手过来,询问俘虏怎么处理?闻言,他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如果按照利益最大化,他应该将所有投降的海盗当奴隶使用,这样能节省很大一笔钱,但很可惜,他是一名将官,要对死难的袍泽负责。“投降的海盗,每人割一刀扔海里喂鱼,阵亡弟兄抬去后舱安置,等找到个荒岛烧成骨灰,用酒坛子带回去。”军令一下,士卒们立刻动手,求饶声很快被海面的水花,和鲨鱼的撕咬声盖过。刘昴星走到舰桥,对着港内的补给船挥动信号旗。两艘船得到信号,立刻升帆驶来。这一场牙买加港口外的大战,吸引英军与港口行商的围观,结果无不令其惊叹,摩根的十六艘船,五沉三伤八逃,出击的九百多海盗活下来的不足两百。刘昴星收回目光看向顾必之,沉声道:“补给船到了就走,接下来还有大半年的路程,让将士们不要松懈,我不想有更多的人倒在回家的路上。”“遵命。”海东青号静泊在海面上,阳光刺破硝烟洒在船身,加勒比横行已久的海盗,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的滋味。(下一章晚点,时间线切回锡兰。):()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