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着从包里的油纸里抽出一块儿桃酥。刚碰到油纸就又顿住动作,刻意放轻了动作掰下半块递到叶煜嘴边,又把剩下半块用油纸仔细包好塞回包里,压低声音哄他:“饿了吧?慢点儿吃,别吵醒阿婆。”叶煜小口咬着桃酥,甜香的碎渣沾在嘴角,还不忘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乖乖点了点头。叶清梨和谢彦对视了一眼,笑着坐回了卧铺。小家伙乖乖坐着,刚睡饱了,现在有精神得很。谢彦看着叶清梨道:“舒展着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又要折腾。”叶清梨点点头,斜靠着铺壁闭目养神,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轨道规律的哐当声低低响着。叶煜小口抿着桃酥,时不时抬眼偷偷看一眼熟睡的苗阿婆,又踮着脚小口小口凑到谢彦身侧,把没吃完的小半块桃酥递到他嘴边,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谢彦笑着吃下小家伙递过来的桃酥,随后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压低声音道:“挨着爸爸睡会儿。”就这样,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碾着铁轨,老旧的硬卧车厢里混着煤烟味儿散开。这节车厢是老式的三层硬卧,他们买了两个下铺,一个上铺。谢彦带着叶煜还有苗阿婆占了两个下铺,叶清梨则是清净地在最上面那层休息。车厢里光线昏黄,头顶挂着一扇小夜灯,这趟是这段路最长的一段,要走整整八个小时。铁轨的震动顺着铺板传上来,一下一下,缓慢又安稳。这个时候的火车慢,夜也格外长,一家人挤在着小小的方寸之间,没有精致的摆设,却漫着桃酥甜甜的香气,裹着铁轨晃荡的暖意,格外踏实。叶煜歪着脑袋趴在谢彦膝头,盯着那块油纸上的桃酥咽口水,小爪子按捺不住地往那边伸,刚碰到油纸就被谢彦轻轻按住了手,“刚吃过半块,再等会儿吃,不然一会儿该胃疼了。”小家伙撇了撇嘴,还是乖乖收回手,眼睛却一错不离开那块桃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谢彦的膝盖。谢彦拿着裤带拴着小家伙的腰上的裤子口,火车上人多,他怕自己眯着后小家伙贪玩跑出去。忙活了一整天的谢彦,身子也乏了,困意席卷,他靠着枕头睡了一会儿。叶煜看着谢彦睡着,也安分了下来,就这么靠在谢彦旁边编花绳。叶清梨和阿婆也睡得不错,卧铺的确是舒服。半夜的时候,叶清梨想上厕所,就起身下来。借着车厢里淡淡的灯光,看着熟睡的谢彦,还有趴在谢彦膝盖上玩累了睡着的叶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放轻了脚步,没敢吵醒这父子俩。上完厕所回来,她刚要往上铺爬,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谢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哑着嗓子低声说:“怎么不喊我扶你,这梯子陡,小心摔着。”说着就悄悄起身,扶着她的腰慢慢把人送上去,自己再轻手轻脚下来,掖了掖叶煜搭在外面的小胳膊,才重新躺好。叶清梨趴在铺位上,看着下面父子俩挨在一起的安稳睡颜,听着耳边规律的哐当声,鼻尖还萦绕着淡得发甜的桃酥香,心里安安稳稳的。只觉着这漫漫长路,哪怕挤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只要身边是自己在乎的人,就满是踏实的盼头,没过一会儿,就伴着晃荡的节奏,缓缓睡着了。苗阿婆是真的累了,加上年纪大,这一觉睡得很沉。翌日一早,叶煜是被尿憋醒的。小家伙脸憋得有些红,一个劲儿晃动着还睡着的谢彦:“爸爸,爸爸!我要上厕所!”谢彦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就牵着他往厕所走,回来的时候刚巧碰到叶清梨也醒了,正靠着铺壁整理散开的头发。叶清梨见他牵着叶煜回来,指尖拢了拢发尾笑着开口:“小煜睡醒了?”叶煜点点头:“妈妈,我饿。”谢彦笑着将人放下,转身去那边给叶清梨和苗阿婆各倒了一杯温水。苗阿婆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有些哑:“昨天那一觉倒是睡得沉,愣是什么也没听到。”叶清梨笑着道:“阿婆太累了。”苗阿婆接过温水一口一口地往下顺着,长舒一口气道:“人还真是不服老不行,想当年去插队,一坐就是二十个小时呢,那时候哪有什么卧铺。”“现在这上了点年纪,躺着都觉得腰腿发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劲儿。”谢彦笑着接过杯子:“阿婆,您这身子算是好的了,也是跟着我们遭这一趟罪了。”苗阿婆立马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感叹一下年轻时候,跟你们这一趟我还高兴呢,不然哪有机会去港城看看呀。”叶煜笑着来到苗阿婆身边,学着谢彦给叶清梨揉腰的手法给苗阿婆揉。软乎乎的小手力道不大,按得苗阿婆心里直发烫,笑着摸了摸叶煜的发顶,连着夸了好几声懂事。谢彦看着这一大一小,转身把油纸摊开在桌上,除了留着给叶煜的桃酥,还剩几块绿豆糕,分别递给了叶清梨和苗阿婆。他自己拿起一小块桃酥递到叶煜嘴边,叶煜仰着脑袋张嘴咬了一大口,酥渣掉在了衣襟上,他也不在意,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咱们还要再倒几次站?”叶清梨边吃边问。谢彦笑着道:“再有一次就好了,沈城那边直到港城。”叶清梨点点头:“那就快了,到了港城咱们去哪儿落脚?”谢彦笑着应了一句:“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咱们,然后去住的地方。”叶清梨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低头小口抿着绿豆糕,甜香的绿豆沙在舌尖化开,不腻不齑,正合她的口味。苗阿婆咬了一口,也跟着夸这糕做得地道,不比国营副食店卖的差。叶煜吃完嘴里的桃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谢彦手里还没动的那块,谢彦看着他直勾勾的小眼神,笑笑:“小馋猫,不许吃了,吃多了伤胃。”:()八零医学大佬追妻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