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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蛛丝马迹(第1页)

西城,靠近城墙根一带,原本是城中贫户与三教九流混杂的聚集地,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曲折。如今,在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劫难中,这里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连绵的瓦砾堆和纵横交错的地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尘土味,以及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发现“证物”的地点,位于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边缘。这里似乎曾是一处不大的院落,此刻院墙坍塌大半,几间屋舍完全倾颓,梁柱与砖石杂乱地堆积着。唯一还算完好的,是院子中央一棵被雷火劈得焦黑、却顽强挺立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为这片死寂的废墟增添了几分凄厉。裴烈带着沈铁山、玉衡子,在一小队亲卫的护卫下,穿过杂乱不堪的瓦砾堆,来到了这里。先一步到达的玄甲卫军士,已经用残破的门板和捡来的砖石,勉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并用长枪和绳索,简单围出了一个警戒范围。空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最显眼的,是几件造型诡异、散发着淡淡不祥气息的器物。一杆断裂的黑色幡旗,旗面非布非帛,入手冰凉滑腻,似某种皮革鞣制,上面用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绘制着扭曲怪异的符文,即便已经断裂,依旧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阴煞之气。几块碎裂的黑色骨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天然生成的暗红色纹路,拿在手中,有种浸入骨髓的寒意。还有一个破损的陶瓮,瓮口用掺杂了暗红色丝线的泥土封着,虽然已经碎裂,但依旧能闻到瓮内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腥臭腐败气味。除了这些明显属于邪道法器的物品,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物件:几截烧焦的、看不出原貌的木头,一些碎裂的瓷片,以及几块被烧得只剩边角的、疑似纸张的灰烬。而在这些杂物旁边,则单独摆放着几样东西,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垫着——一个烧得只剩小半、边缘焦黑的青布包袱;包袱旁,是几本同样被火焰燎过、封面焦黄卷曲的册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册子旁,那枚虽然沾满烟尘、却在黯淡天光下,依旧能辨认出材质的——铜制腰牌。腰牌约莫巴掌大小,制式古朴,边缘有缠枝莲纹,中间阳文刻着一个“府”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虽被烟熏火燎,但仔细辨认,仍可看出是“南陵府衙”字样。这是南陵知府衙门低级官吏或衙役常用的身份腰牌。发现这些物件的,是一名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名叫赵四的老卒。此刻,他正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向裴烈和两位“大人物”禀报发现经过。“启禀将军,还有两位大人,”赵四声音粗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表述还算清晰,“小的奉命带人在这一带清理废墟,寻找可能被埋的活口。挖到这院子时,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烧焦的皮子混着臭鸡蛋。小的觉得不对劲,就让弟兄们小心点扒拉。结果,就在那棵焦树底下,发现了这些玩意儿。”他指着那几件邪道法器和那些零碎:“这些鬼画符的旗子、骨头片子和破罐子,就散在树根周围,像是匆忙丢弃的。旁边还有这个包袱和这几本书,压在烧塌的房梁下面,幸亏包袱皮厚实,里面的书才没全烧光。这腰牌,是掉在包袱旁边的缝隙里的。”赵四顿了顿,补充道:“小的不敢乱动,赶紧让人围起来,就去禀报将军了。这院子……看痕迹,火烧得挺猛,但奇怪的是,周围的房子塌得更厉害,这院子虽然也塌了,但像是从里面先烧起来的,而且火灭得很快,没蔓延开。那棵树,就是被雷劈的,周围的土都焦了。”裴烈蹲下身,没有去碰那些邪道法器——那上面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而是先拿起了那枚铜制腰牌,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和磨损痕迹。腰牌是真的,南陵知府衙门的制式,而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被磨得光滑。他又翻开了那几本残存的册子。册子纸质普通,是衙门里常用的流水账簿的制式。上面用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物品的入库、出库情况。条目琐碎,大多是些“青砖三千”、“石灰五十担”、“桐油两桶”、“铁钉二十斤”之类的建筑用料,也有“糯米五十石”、“黑狗血十坛”、“朱砂三斤”等看起来有些特殊的物品。记录的日期,大多在一个月到三个月之前。其中几页,有被火焰燎过的痕迹,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城隍庙修缮用”、“落霞山脚,王家村,供料”等字样。最后几页,则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数额不大,但支出名目却有些含糊,多是“香火钱”、“道人供奉”、“山路修缮”之类,接收人一栏,有时是空白,有时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或姓氏,如“李”、“王三”、“清风”等。裴烈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账册记录的东西,看似平常,无非是些建筑材料和一些特殊物件的采买支出,但结合发现的地点——与邪道法器同处一院,以及记录中那些含糊的支出和指向“城隍庙”、“落霞山”的条目,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城隍庙在灾变中心,而落霞山,正是妖人巢穴所在!这些东西,是谁采买的?用在何处?那些含糊的银钱支出,又流向了哪里?,!他拿起那个烧焦的青布包袱,抖了抖,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发现了一些纸灰。包袱皮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粗布,没有任何标识。这时,玉衡子已走到那几件邪道法器旁。他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断裂的黑色幡旗凌空一抓。只见他指尖泛起淡淡的、近乎无形的清光,那幡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暗红色符文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邪气,但随即便被玉衡子指尖的清光压制、消弭。“摄魂幡的残片,”玉衡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而且是血祭过的,至少汲取了数十生灵的魂魄与精血。此物常用于聚拢阴魂,辅助邪阵,或炼制一些阴毒法器。”他又看向那些黑色骨片,“此乃‘阴煞鬼骨’,并非人骨,而是取自某种长期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异兽,经过邪法炮制,能存储、增幅阴煞邪能,是布置某些邪阵的关键材料。”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破损的陶瓮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手虚引,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一块较大的陶片,只见内壁上沾着一些黑红色、粘稠如膏的残留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这是‘血壤’,以生灵精血混合阴土、秽物炼制而成,是滋养邪物、污染地脉的常用之物。”他收回手,指尖清光敛去,看向沈铁山和裴烈,缓缓道:“这几样东西,皆是邪道布阵、施法所用,且品相不低,绝非寻常散修妖人所能拥有。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而且……”他目光扫过那焦黑的老槐树,以及周围相对完整的院墙轮廓,“此地虽看似普通民宅,但地势低洼,阴气汇聚,乃是天然的聚阴之所。这棵槐树,年岁已久,木质阴寒,最易吸引、存储阴邪之气。妖人在此设点,或存储邪物,或进行某些不宜在闹市进行的邪法仪式,正是绝佳选择。”沈铁山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锐利如鹰,在腰牌、账册、邪道法器之间来回扫视。此时,他沉声开口:“也就是说,此地极可能是妖人在城中的一个隐秘据点,用以存储邪物,或进行某些勾当。而这腰牌,”他指向裴烈手中的铜牌,“这账册,与这些邪物同处一地,是巧合,还是……有所关联?”他踱步到那棵焦黑的老槐树下,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周围的泥土。泥土焦黑板结,确实有雷击火烧的痕迹。他用手指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皱:“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像寻常火焰。”他站起身,看向赵四,“你刚才说,这里的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而且灭得很快?”赵四连忙点头:“是,大人。周围的房子,大多是被震塌或者地裂撕开的,火烧的痕迹反而不多。就这院子,看梁柱塌陷的样子,像是从屋里先起的火,烧得挺旺,但奇怪的是,只烧了这院子,没怎么蔓延。小的估摸着,可能是地动时,屋里的火盆、灯烛倒了,引燃了东西,但很快又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或者……”他犹豫了一下,“或者,是有人故意纵火,然后又用了什么法子,把火势控制住了?”故意纵火,毁灭痕迹?沈铁山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裴烈:“裴将军,这腰牌,可能查出归属何人?”裴烈将腰牌递给身旁一名看起来比较机灵的亲卫校尉:“去,立刻查!拿着腰牌,去寻还活着的、熟悉府衙人事的老人,还有,去清理府衙名册档案,务必查出这腰牌原主是谁!何时发放,何时遗失,原主现在何处!”“是!”校尉接过腰牌,匆匆离去。“还有这账册,”沈铁山拿起一本,随手翻动着那些潦草的记录,目光在那“城隍庙修缮用”、“落霞山脚,王家村,供料”以及那些含糊的银钱支出条目上停留片刻,“记录含糊,支出不明,但指向明确。城隍庙,落霞山……看来,妖人对这两处,觊觎已久,或者说,早有布局。这些物料的采买,是通过知府衙门走的账?还是有人假借知府衙门的名义?”他合上账册,看向玉衡子:“玉衡子真人,您看,此地残留的邪气,与之前永和坊地窖,以及落霞山妖人巢穴的邪气,可有相似之处?可能判断出,此地是用来做什么的?”玉衡子再次闭目,双手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见的清光,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地残留的邪气,与永和坊地窖同源,阴厉暴虐,以血煞怨魂为主,但更加驳杂、混乱,似乎存储的邪物品类繁多,且邪能不够精纯。至于落霞山……”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比较,“落霞山妖巢的邪气,更加磅礴、精纯,隐有统御四方、勾连地脉之势。此地邪气,与之相比,犹如溪流之于江河,乃是其分支、辅佐。贫道推测,此处,可能是妖人在城中存储、中转邪物材料,或是进行某些需要大量阴邪之气的粗浅炼制、准备的场所。那‘血壤’、‘阴煞鬼骨’,皆是布置大型邪阵的辅料。而‘摄魂幡’,则可用来临时拘役、驱遣阴魂,为邪阵提供‘燃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指向那棵焦黑的老槐树:“此树被雷击,并非偶然。如此浓郁的阴邪之气汇聚,又恰逢地脉暴动,天雷感应,降下雷霆,亦是天地正气对邪秽的一种自然净化。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何此地火起,却又迅速熄灭——邪物惧雷火,雷霆余威,加上地动震荡,可能恰好破坏了此地的某些布置,引发了小范围的邪能反噬,导致自燃,却又因邪能特性,无法如常火般蔓延。”沈铁山缓缓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腰牌和账册上,眼神深邃:“存储邪物、中转材料的据点……知府衙门的腰牌……记录含糊但指向明确的账册……还有这蹊跷的、被控制住的火势……”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裴烈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如果说,之前在永和坊地窖的发现,还只是将疑点指向了知府衙门某些人可能的“勾结”与“默许”,那么此地的发现,这腰牌,这账册,与邪道器物如此“亲密”地同处一室,几乎是将“官匪勾结”四个字,隐隐摆在了台面上!妖人在城中的隐秘据点,竟然出现了知府衙门的腰牌!这腰牌的主人,即便不是妖人,也必然与妖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而那账册,更是隐隐勾勒出一条从知府衙门(或至少是某些吏员手中)流出银钱、物资,最终流向城隍庙、落霞山这些与妖人、与邪阵息息相关之处的灰色链条!“沈大人,”裴烈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沉重,“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若这腰牌与账册为真……”“真假,一查便知。”沈铁山打断他,语气冰冷而肯定,“腰牌可查归属,账册可对存根,采买的物料,总有去处,银钱支出,总有接收之人。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狐狸尾巴,总能揪出来。”他看向裴烈,目光锐利如刀,“裴将军,看来,这南陵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妖人能在此地经营如此之久,布下如此惊天邪阵,若说没有内应,没有保护伞,绝无可能。这内应,这保护伞,恐怕不仅仅是知府衙门中一两个胥吏那么简单。”他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能够为妖人提供如此便利,甚至可能动用衙门资源为其采买物资、打点掩护的,至少也得是知府衙门中有相当权力的人物,甚至……可能就是知府本人!联想到陈知府在地动前的“正常”表现,地动后的“失踪”,以及如今发现的这些证据,一切,似乎都在指向那个最坏的可能。“当务之急,是找到这腰牌的主人,查明这账册的来龙去脉。”沈铁山沉声道,“另外,此地需严密封锁,玉衡子真人,可否请您再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隐秘,或残留的线索?这些邪物,也需妥善处理,以免邪气扩散,贻害百姓。”玉衡子颔首:“自当如此。贫道会在此地布下净化法阵,驱散残余邪气,并仔细搜查,看看有无暗格、密室,或符咒痕迹。这些邪物,需以纯阳真火或雷法小心焚化,方可彻底消除后患。”他说着,便开始从袖中取出几面杏黄色的小旗,准备布阵。就在这时,那名前去调查腰牌的校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不仅拿着那枚腰牌,还多了一本厚厚的、沾满灰尘的名册。“将军!沈大人!查……查到了!”校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腰牌查到了!是……是知府衙门三班衙役中,一个叫刘三的!名册上有记载,这腰牌是三年前发放给他的!但是……”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但是,据还活着的几个老衙役说,这个刘三,早在半年前,就因为……因为偷窃府库财物,被陈知府下令,打了五十大板,革除差事,赶出衙门了!他……他的腰牌,当时就应该被收回的!”“革除差事?腰牌未收回?”沈铁山眼神一厉。“是……是的,”校尉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几个老衙役说,当时刘三被打得半死,是被人抬出去的。他的腰牌……按理说,是该收回的,但当时好像……好像是负责此事的赵师爷说,刘三的腰牌可能在混乱中遗失了,没找到,也就没再追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渐渐也就淡了。”“赵师爷?”裴烈和沈铁山几乎是同时出声。“对,就是陈知府身边那个最得用的赵师爷,赵文远!”校尉肯定道。沈铁山与裴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又是这个赵师爷!之前裴烈就提到,陈知府颇为倚重此人,常代其处理庶务。如今,这枚应该被收回、却“遗失”的腰牌,出现在了妖人的隐秘据点,而当时负责此事的,正是这位赵师爷!“刘三此人,现在何处?”沈铁山追问。“不……不知道。”校尉摇头,“自被打出衙门后,就没人再见过他。有说他回乡下老家了,也有说他在城里混帮派,还有说他得了痨病死了……众说纷纭,没个准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死了?还是……躲起来了?”沈铁山冷笑一声,“半年前被革除,腰牌‘遗失’,半年后,这腰牌出现在妖人据点。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看向裴烈,“裴将军,看来,这位赵师爷,我们得好好‘请’来谈一谈了。还有那位‘失踪’的陈知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知府衙门,怕是要从上到下,好好梳理一番了。”裴烈面色铁青,点了点头。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料,也越来越指向那个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南陵城的这场浩劫,其背后,恐怕远不止几个妖人作乱那么简单。知府衙门,甚至可能更上层的地方,有人,伸出了肮脏的黑手。“还有这账册,”沈铁山拿起那本烧焦的册子,翻到记录“城隍庙修缮用”和“落霞山”相关条目的那几页,“这些物料,最终用在了何处?经手人是谁?接收银钱的‘李’、‘王三’、‘清风’又是何人?这些,都要一查到底!”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本将会立刻行文江宁,调阅南陵府近一年,不,近三年所有与营造、采买、祭祀、香火相关的账目存根!本将倒要看看,这南陵城的府库,到底被蛀空了多少,又流向了哪些见不得光的去处!”他转向玉衡子,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玉衡子真人,此间邪物处理与探查,就拜托您了。本将会加派人手,配合真人,同时彻查与此地、与腰牌、与账册相关的一切人、事!裴将军。”他最后看向裴烈,声音沉凝:“城防与治安,依旧由你负责。但调查妖人内应、清查知府衙门之事,关系重大,牵扯可能极广,为免打草惊蛇,或有人狗急跳墙,从即日起,由本将带来的人接手。你麾下军士,可全力配合,但未经本将允许,不得擅自审讯、缉拿相关人犯,尤其是知府衙门现存吏员,以及那位赵师爷的家人、亲眷、往来密切者。一切,需得有理有据,依法行事。”裴烈心中一凛。沈铁山这是要将他,将南陵本地驻军,排除在核心调查之外了。美其名曰“避免打草惊蛇”、“依法行事”,实则是信不过他们,或者说,是怕他们本地驻军与知府衙门有牵连,干扰调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铁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如今城中复杂诡异的局面,以及那些指向官府内部的证据,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此刻,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视为心虚。“末将……遵命。”裴烈抱拳,声音有些艰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南陵城的事态,已经不仅仅是天灾,不仅仅是妖祸,更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来自官场内部的暗流与旋涡。而他和他的残兵,能做的,似乎只有在这旋涡边缘,尽力维持着这座废墟之城,最后一点可怜的秩序与生机。玉衡子已开始布阵,杏黄小旗在他手中如同有生命般飞出,精准地落在院子四周几个方位,清光流转,渐渐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将院中残留的邪气缓缓驱散、净化。他动作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对沈铁山与裴烈之间的暗流涌动,对那越来越指向官府内部的阴谋,浑然不觉,又或者,是早已了然于胸。沈铁山不再多言,对身边亲随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随领命,迅速离去,显然是去调派人手,准备着手调查了。他自己则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充满疑点的废墟,扫过那焦黑的老槐树,扫过地上那些邪异的器物和不起眼的腰牌账册,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寒风掠过废墟,卷起地上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纸屑,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铅灰色的天空下,这片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灾的城池,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场无声的、却更加凶险的迷雾之中。妖邪的阴影或许暂时退去,但人心的鬼蜮,官场的暗流,却如同这废墟下未曾熄灭的余烬,在寒风的吹拂下,悄然复燃,伺机而动。裴烈站在废墟之中,看着忙碌布阵的玉衡子,看着沉思的沈铁山,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沾满烟尘的铜制腰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抬头,望向城中心那被奇异土黄色气息笼罩的方向,凌虚子真人依旧在那里,生死不知。而眼前的迷雾,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将这座城,将城中幸存的人,将昏迷的真人,甚至将他自己,都笼罩其中。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查,最终会将南陵带向何方。他只知道,脚下的路,似乎比昨日面对妖邪与地动时,更加泥泞,更加危险。:()网游之烬煌焚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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