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城外,商队营地。
林七收到了王三的第二份死信箱情报。
城北封闭院落。
黑色陶罐五十余。
铜管数十根。
碎叶火匠至少两人。
黑袍守卫。
这些信息跟他自己在城里观察到的互相印证。
嵬名家的军火囤积已经超出了“储备”的范畴。
五十个陶罐的石脂水,配上铜管发射装置,足够武装一个百人规模的火罐投射队。
但真正让林七警觉的不是军火。
而是蓝眼掌柜的耐心。
过去五天里,嵬名阿承每天都来营地“拜访”。
送酒送肉送金子。
态度热情得让人浑身发毛。
他从来不催货。
从来不问林七什么时候能搞到更多的石脂水。
他只是来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聊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瓜州的天气。
今年的羊毛行情。
哪家酒楼的烤羊腿最正宗。
但林七听出了弦外之音。
每次聊天,嵬名阿承都会不经意地提一个问题。
“林管事,你们曹家在沙州的买卖还做得下去吗?听说那边换了新主人。”
“林管事,你们这次带了多少伙计过来?人手够不够?不够我们可以借几个。”
“林管事,你们商队里那个老账房可真是个人才。他以前是跟曹家哪一房的?”
每个问题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探,不疼,但扎得很准。
他在摸底。
他在确认林七的队伍里到底有多少人,每个人的身份背景是什么,他们跟沙州的新政权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蓝眼掌柜的戏演得真好。”
林七在帐篷里对副手说。
“他不急。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两样东西。第一,等我露出破绽。比如哪一天某个伙计说话带出了军事术语,或者有人不小心暴露了加兰德步枪。”
“第二,等他的大军到。黑汗东境总督的部队一旦到了瓜州,他就不需要再演戏了。城门一关,我们就是笼子里的鸟。”
副手的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