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沙州的“大唐临时学堂”在经历了最初的鸡飞狗跳之后,终于迎来了正式开课的第一天。那群曾经的豪强子弟,在经历了半个月只练规矩、不教知识的军事化改造后,一个个都像是被扒了一层皮。原本白白胖胖的曹安,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但眼神里的那股纨绔之气,却被磨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纪律的本能畏惧。他们学会了在五更天准时起床,用冷水洗脸。学会了把自己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学会了在饭堂里安安静静地排队吃饭,哪怕碗里只有一勺糙米饭和几根煮烂的青菜,也吃得狼吞虎咽,不敢掉一粒米。因为教官说了,浪费粮食者,下一顿没饭吃。今天,他们终于被告知,可以正式上课了。少年们一个个既紧张又期待地坐在由仓库改造的简陋教室里。他们以为,接下来要学的,无非就是《论语》《孟子》,或者是大唐的律法条文。然而,当他们的老师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来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白发老儒,而是一名穿着整齐军装的狼卫军官。这名军官很年轻,但左边的袖管却是空的,随风摆动。他就是之前在并州保卫战中失去一条手臂,后来因识文断字,被李锐调来负责学堂的军官之一。独臂军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用仅存的右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上了用土坯搭成的讲台。“起立!”少年们条件反射般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坐下。”“唰”的一声,所有人又整齐划一地坐下。独臂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半个月的调教,总算没白费。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而是直接打开了木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用木头和铁丝扎成的球体,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颜料,画着奇奇怪怪的蓝色和黄绿色的斑块。球体的中间,还插着一根可以转动的铁轴。“这是什么?”少年们在底下窃窃私语。“看着像个西瓜。”“别说话!”“想被罚去刷马桶吗?”独臂军官将这个地球仪放在讲台上,缓缓地转动着它。“今天,我们上第一课。”他的声音很洪亮。“我们不学之乎者也,也不学唐诗宋词。”“我们学这个。”他用手指着地球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学,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头顶的这片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拨动地球仪,找到了亚洲那块巨大的陆地。“你们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天圆地方,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大陆,我们中原,就在这大陆的中央,所以叫中国。”“对不对?”少年们纷纷点头,这是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常识。“错!”独臂军官的声音陡然提高。“大错特错!”他猛地一拍讲台:“我们脚下的土地,不是方的,而是圆的!”“就像我手里的这个球一样!”“而我们,也不是生活在一块大陆上。”“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由好几块巨大的陆地,和更广阔的海洋组成的!”说着,他用手指点在了那片蔚蓝色的区域。“你们看,这片蓝色,全是水,我们称之为海洋。”“它的面积,比我们所有能看到的土地加起来,还要大好几倍!”“而我们大唐,在这里。”他指着那片熟悉的疆域轮廓。“我们的北边,是无尽的草原和冰原。”“我们的东边,是广阔的东海,海的另一边,还有一些岛屿。”“我们的南边,是南海,穿过南海,还有更多更大的岛屿和陆地。”他的手指缓缓向西滑动,划过天山,划过葱岭,最终停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而我们沙州的西边,也不是世界的尽头。”“往西走,穿过黑汗国,穿过大食国,再往西,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土地,那里生活着金发碧眼的欧罗巴人。”“他们的文明,和我们完全不同。”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少年,包括自以为见多识广的曹安,都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天是圆的?地是球?中原之外,还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国家和民族?这怎么可能?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十几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我知道你们不信。”独臂军官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你们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没关系。”他又从木箱里,拿出了一张巨大的、用油布精心裱糊过的地图,挂在了墙上。这是一张李锐专门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最精准的世界地图。“这张图,你们每个人,都要把它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因为,这就是我们大唐未来的疆域!”独臂军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和自信。“统帅说过,我们大唐将士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们脚下的这颗小小的星球,只是我们的!”“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惊呆了的少年。“你们的未来,不是在沙州城里斗鸡走狗,继承你们父辈的那些坛坛罐罐。”“你们的未来,是成为大唐的使者、大唐的将军、大唐的总督!”“去管理这些你们从未听过的土地,去教化那些你们从未见过的万国万邦!”“前提是,你们要先学会,用统帅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在教室的后窗,李锐和张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张虎看得目瞪口呆,他挠了挠头,小声对李锐说:“统帅……”“您教他们这些干什么?”“这……这跟咱们打仗有关系吗?”“还有,您说的那个星辰大海,是啥玩意儿?”李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少年。他看到,在最初的震惊和迷茫过后,一些少年的眼中,开始闪烁出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野心和向往的火焰。这就够了。他要做的,不是给他们灌输知识,而是先打碎他们旧的世界观,再为他们植入一个全新的、宏大到让他们无法想象的梦想。当一个人的梦想是整个世界的时候,他就不会再为家里那一亩三分地而斤斤计较了。这,就是李锐的人质学堂真正要教的第一课。:()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