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坑被填平之后,五辆虎式坦克重新排成横列。88毫米炮管对准了第二道壕沟,五发高爆弹依次出膛。壕沟里埋着的猛火油被炸了出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李锐按照自己在帐篷里定的方案,一道壕沟一道壕沟往里犁。火烧完一道,俘虏就上去填一道。第二道壕沟的火比第一道烧得更猛,因为灌的猛火油更多。黑色的浓烟柱子升到半空里被寒风吹散,空气里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等到第三道壕沟也被炮弹引燃,杜充精心设计的三道火河防线已经全部变成了三条冒着青烟的焦黑沟渠。俘虏们扛着沙袋在火还没完全灭的时候就被驱赶着下去填沟了。有几个人的鞋底被烫穿了,跳着脚往回跑,被步兵用枪托砸回去。赵六已经不哭了。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神变得木呆呆的,扛着沙袋机械地来回跑,像一具会走路的躯壳。城头上的弓箭手还在射,但箭矢越来越稀。四发88毫米炮弹把城墙上最集中的那段守军阵地炸了个稀烂,剩下的弓箭手已经不敢站在垛口后面了,只是偶尔探出半个身子盲射一两支箭就缩回去。射出来的箭歪歪扭扭的,有几支甚至往回飘,差点射到自己人头上。张虎指挥三门迫击炮重新调了射角,对准壕沟之间最后几段残存的拒马又轰了两轮。炮弹落下去,木头渣子漫天飞扬。拒马阵变成了一地的碎木片。城墙内侧突然传来嘈杂的动静。李锐举起望远镜。城门打开了。不是投降,是出兵。一大群穿着杂色铠甲的宋军从城门洞里涌了出来,举着刀枪,踩着齐踝深的积雪,朝着步兵连的方向冲过来。人数不少,黑压压的至少两三千人。赵香云也看到了。“杜充这是发疯了?壕沟烧完了,他把预备队全扔出来?”“不是发疯。”李锐放下望远镜。“他知道壕沟没了之后坦克能直接碾进城里,所以赌最后一把,想在城外拖住咱们。”赵香云冷笑了一声。“拿人命拖?”“他不缺人命。”李锐回头看了一眼两侧制高点的位置。张虎已经跑过去了。十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正在两侧的雪坡上架设,长长的帆布弹链从铁弹药箱里抽出来,填入枪膛。机枪手趴在枪尾后面,瞄准了城门方向。三千宋军越跑越近。李锐能看到他们的脸了。大多数人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有些人手里的刀都拿反了。有些人根本没穿鞋,光着脚在雪地里跑,脚印里留下血痕。后面有一队穿着皮甲的督战队,提着大刀跟在宋军后面,谁跑得慢就劈一刀。有个瘦小的宋军兵跑着跑着摔倒了,督战队一刀砍在他的后脑勺上,人趴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妈的。”张虎蹲在机枪旁边,看着那些被驱赶着冲锋的宋军,骂了一句。“这帮人就是被赶出来送死的。”李锐走到张虎旁边。“等他们进两百步的距离。”“将军,这些人根本没有战斗力,放近了打不是浪费子弹吗?”“两百步以内打,一轮就能结束。”李锐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宋军。“拉远了打,他们跑得散,反而要追着扫。”张虎想了想,点了下头。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前排的宋军已经能看清步兵连阵列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了。有人开始迟疑,脚步慢了下来。后面的督战队又开始砍人了。“跑!往前冲!谁敢退后一步格杀勿论!”宋军被逼得发出凄厉的喊杀声,举着生锈的刀枪继续往前冲。李锐抬起右手。十个机枪手同时扣住了扳机。他的手落了下去。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像一把无形的巨镰,从两侧交叉着贴地扫过去。子弹打进人体的声音很闷,像用棒子捶被子。前排的宋军整排整排地倒下去,就像被割的麦子。有人被打断了腿,倒在雪地里翻滚哀嚎。有人的胸口被打穿了好几个洞,血从洞里喷出来,在雪地上画出触目的扇形。督战队也没能幸免。那几个提着大刀砍自己人的皮甲兵被弹幕扫到之后,刀都飞了出去,人像木桩子一样栽倒在地。十秒钟。张虎在心里数着。十秒钟之后,冲锋的三千宋军已经倒了一半。剩下的人彻底崩了。他们扔掉刀枪,转身往城门方向拼命跑。有人跑着跑着被尸体绊倒,在血泊里滚了一身红,爬起来继续跑,跑几步又被别人撞倒。溃兵们哭喊着涌向大名府的城门洞。城门楼上,杜充趴在断墙后面,看着城下那副人间地狱的景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身边的副将扯着嗓子喊。“大人!溃兵要回城了!开不开门让他们进来!”杜充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看了看城外那五辆巨大的铁车,又看了看那些哭着朝城门跑来的溃兵。“关门。”副将愣了。“大人?”“关城门!”杜充的声音尖得变了形。“把门关死!一个都不许放进来!”巨大的包铁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合拢。几百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已经跑到城门洞了,伸出手就要扒门板。城门在他们眼前砰地关死了。铁闩从里面插上的声音,比外面的枪声还刺耳。几百个宋军被关在了城外。他们拼命拍打着包铁的大门,有人用拳头砸,有人用脑袋撞,有人哭着跪在门前磕头。“开门!大人开门!我们是自己人!”城墙上没有人回应。:()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