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出大麻烦了。”刘新建的声音发干,透着掩盖不住的焦躁。“吕煤这边快压不住了。下面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他把吕煤高管们的恐慌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通。“这个孙连城太跋扈了。”“在吕煤这边坏了咱们好事,咱们还没有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倒是得寸进尺了!他这是根本没把您和老爷子放在眼里啊!”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只有赵瑞龙喝冰水的声音。“老刘。你也是跟着老爷子见过大场面的人。”赵瑞龙的声音平稳而阴冷。“吕煤的事不是都翻篇儿了吗?怎么就让你慌成这样?”刘新建咽了口唾沫。“瑞龙,不是我慌。是怕吕煤那帮孙子在里面胡说八道啊。”“再加上孙连城那个白眼狼不怀好意……”赵瑞龙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跟那帮人交往的钱不是从你手里过的吧?”“那哪能呢?我怎么说也是……”“那不就结了!”赵瑞龙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放心吧,吕煤的事影响不到你。至于孙连城,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赵瑞龙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可太好了!有什么内幕消息?”刘新建兴奋起来。“竖起耳朵听好。”赵瑞龙把杜兄的计策,重新给刘新建盘了一道。刘新建眼睛越听越亮。绝了。用群众斗群众,用维稳压强权。“高啊,瑞龙,这是谁出的主意?老杜吧?”“别瞎打听。你赶紧找余乐天碰个头,把步调统一强调再强调一遍。今天我就回京城了,这两天你就给我待在吕州盯着这件事。我要让孙连城在这个市长位子上,如坐针毡。”“好。我立刻去办。”挂断电话,刘新建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了赵瑞龙这番话,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孙连城哪怕有三头六臂也得折戟沉沙。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余乐天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开门见山。“余书记,吕煤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余乐天在那头“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新建啊。”余乐天声音四平八稳,“市委的宗旨,一直是保护本土企业的合法权益。”官腔打得很足。但刘新建听得出弦外之音,立刻跟进:“瑞龙的意思是,有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市里的发展大局。这个时候,需要市委出来主持公道。”电话里静了两秒。“新建啊。”余乐天的声音传来,“在吕州,任何调查,都必须在合规合法的框架内进行。”“个别干部的冒进,确实容易引发不稳定因素。”余乐天慢条斯理地给出定论,“该纠偏的,市委绝不护短。”刘新建笑了。他听懂了余乐天的潜台词。一个由赵瑞龙在京城遥控,余乐天在市委按兵不动,刘新建煽风点火的“倒孙”攻守同盟。在这一刻正式成型。一张针对孙连城的大网,正在无声无息中张开。……同一时间。省纪委专案组临时驻地。暴雨如注,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院子里的积水泛起细密的白泡。易学习推开二楼会议室的门,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炉的文件。文件袋上印着绝密字样。“田书记,技侦那边有结果了。”易学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桌前,“林雪的位置已经锁定,就在吕州东郊的‘绿岛雅苑’。那是个高档私密小区,安保极严。另外,经侦部门也查实了那个香港账户,资金流水大得骇人。近三个月有五笔大额汇款,总计两千万,全部走的是虚假外贸合同。”田国富站在吕州行政区划地图前,背脊挺得笔直。地图上,月牙湖的位置被画了一个鲜红的圈。“证据链闭环了吗?”田国富转过身,镜片后透出凌厉的光。“资金流向、姚远的口供,加上前期掌握的外围监控记录,基本可以证实林雪就是庞国安的白手套。”易学习翻开文件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名,“只要把人控制住,敲开她的嘴,庞国安的问题就板上钉钉。谁也翻不了案。”“好。”田国富一锤定音,“通知行动组,雨夜抓人。动作要快,绝不能在消息走漏前节外生枝。这女人手里的东西,是撬动汉大帮这块铁板的绝佳切入点。”易学习立正敬礼:“我亲自带队。”“还有那个账户。”田国富出言补充,“联系香港方面,同步启动司法协助程序,把资金全盘冻结。这笔黑钱,一分都不准流向海外。”易学习应下,转身大步迈出房间。走廊里回荡着干脆利落的皮鞋声。田国富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夹杂着泥土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桌上的卷宗哗哗作响。吕州的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前面有孙连城这把快刀,在月牙湖边砍得火星四溅,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了过去。余乐天、赵瑞龙、刘新建那帮人的注意力全被牵制住了。他们正忙着怎么在月牙湖这盘棋上绞杀孙连城。这恰恰给了专案组绝佳的隐蔽收网机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树欲静而风不止。”田国富点燃一根香烟,隔着雨幕,注视着院内驶出的三辆黑色桑塔纳。没有鸣笛,没有闪灯,犹如三道黑色的利箭,扎进吕州茫茫的雨夜中。庞国安这个平日里素有清名的“好干部”,那层光鲜的外衣终究要被扒下来。而顺着庞国安这条线往上捋,还能扯出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牵扯出多大的利益集团,谁也说不准。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雷声在云层之上滚过。雨越下越大,整个吕州都被笼罩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水网之中。无人能够独善其身。一场真正的政治风暴,正式拉开帷幕。:()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