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殉国的消息传开后,淮南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徽州失守,寿州孤立,舒州被围。守军无心再战,纷纷南撤。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向长江,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人走了半个月,草根树皮都吃光了,饿得皮包骨;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在江边哭,哭声被江风吹散,听不真切。
短短一个月,南渡长江的溃兵多达两万余人。
这些人里,有百战余生的老兵,有北疆退下来的边军,有跟着李严打过仗的老部下。他们桀骜不驯,谁也不服。到了江南,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抢粮、闹事、打架,什么都干。
地方官叫苦不迭,纷纷向杭州告状。
陆恒把崔晏叫来,问:“溃兵的事,怎么办?”
崔晏想了想,道:“收编。但不能硬来。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硬来只会闹事。得让他们自己服。”
陆恒点点头。
“让胡定延和潘美去办。”
胡定延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带着五百亲兵就去了溃兵营地。
溃兵们正围着几口大锅煮粥,见他来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坐着没动,有人斜着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挑衅。
胡定延走到营地中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听说你们不服?”
没人说话。
胡定延道:“不服也行。咱们比划比划。你们出十个人,我出一个人。赢了,我走。输了,你们乖乖听令。”
溃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喊道:“你一个人打十个?吹牛吧!”
胡定延没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兵。
“安再兴,出来。”
安再兴扛着蛇矛,从队伍里走出来,咧嘴笑道:“将军,让末将打几个?”
胡定延道:“十个。别打死。”
安再兴把蛇矛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走到场中。
“来。”
十个溃兵站起来,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围了上去。安再兴不慌不忙,等第一个人冲上来,侧身躲过,一肘砸在他后颈上,那人扑倒在地。第二个人从侧面砍来,他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刀落地,人也被摔了出去。
三招两式,十个人全趴下了。
安再兴拍拍手,捡起蛇矛,走回胡定延身后。
溃兵们目瞪口呆。
胡定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还有谁不服?”
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