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送到杭州时,天还没亮。
陆恒被人从睡梦里叫醒,披上外衣赶到书房。
沈白递上急报。
陆恒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楚州失守。
濠州失守。
淮南府北三州,一夜之间丢了两座。
“谁送来的?”
沈白道:“李相的人。说是连夜渡江,马都跑死了三匹。”
陆恒把急报放下,坐到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窗外天色昏暗,像是要下雨。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墙边,点亮了灯,看着那张地图。
楚州、濠州,两个红点,像两滴血。
他站了很久,才开口。
“传严先生、崔晏、沈通,立刻。”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坐满了人。
严崇明穿着半旧的棉袍,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一看就是从床上被人拽起来的。
崔晏倒是衣冠整齐,但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沈通最后一个到,进门就抱拳。
“侯爷,北边的事,属下刚收到消息。”
陆恒把急报递给他们传看。
严崇明看完,没说话,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才开口。
“北燕分兵三路,中路破楚州,东路破濠州,西路围舒州。这是要速取淮南,然后兵临长江。”
崔晏问:“舒州能守多久?”
严崇明摇摇头。
“难说。舒州知府陈锦怀是个硬骨头,但城中兵不满万,粮草最多撑三个月。李严李相退守徽州,令赵砚之守寿州。整个淮南府,现在就剩这四个钉子。”
陆恒沉默着,看着地图。
严崇明继续道:“北燕十万大军南下,补给线从淮北拉过来,少说也有三百里。马上入冬,天寒地冻,粮草运输更困难。他们拖不起。”
崔晏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拖着?”
严崇明点头。
“拖!拖到北燕粮尽,拖到天寒地冻,他们自然退兵。此时北上,是送死。”
陆恒终于开口,“朝中不会让我们拖。”
“枢密院那帮人,巴不得我提兵北上。打赢了,功劳是他们的;打输了,责任是我的。王崇古的弹劾折子,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沈通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侯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陆恒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触目惊心。